伍子胥,名员,楚国监利人。身高一丈多,膀大腰圆,目光如炬,有扛鼎拔山的气魄,文才武略样样精通。他的父亲叫伍奢,哥哥叫伍尚。伍子胥和父亲、哥哥一块居住在城父。
楚国太子名叫建,楚平王任命伍奢担任太子建的太傅,任命费无忌担任少傅。费无忌善于阿谀奉承,深受楚平王的宠信。楚平王派费无忌到秦国为太子建娶亲,秦国的女子十分漂亮,费无忌立刻快马加鞭地回来向楚平王报告说:“秦国的这位女子很漂亮,大王可以自己娶回来,另外再给太子娶个妻子。”于是楚平王就将那位秦国女子娶为己有,而又另外给太子建娶了个妻子。楚平王十分宠爱秦国女子,一年之后,秦国女子生下了个儿子,楚平王给他取名为轸。
费无忌因为秦国女子的事情不再侍奉太子而去侍奉楚平王。但是,他担心楚平王死后太子建即位,会因为秦国女子的事情而杀掉自己,于是费无忌就极力在楚平王面前说太子建的坏话。楚平王对太子建本来就不怎么宠爱,加上费无忌整天说太子建的坏话,楚平王就越来越疏远太子建,最后他就把太子建派到边疆去镇守城父。
后来,费无忌又在楚平王面前说:“太子因为秦国女子的事情,对您充满了怨恨,听说自从去了城父,就开始统领军队,而且还和各诸侯国相结交,看来他是打算回来作乱了。”于是,楚平王就召见伍奢进行拷问。伍奢知道是费无忌在平王面前说了太子的坏话,就对平王说:“大王怎么能够听信小人的谗言而离间自己的骨肉呢?”费无忌在旁边煽风点火地说:“大王如果不制止他们,他们的阴谋就会得逞了,您就要被活捉了。”楚平王听信了费无忌的话,大为恼怒,就把伍奢关了起来,并派城父的司马奋扬去杀太子。还没到城父,司马奋扬就先派人去告诉太子建说:“太子快逃,不然就要被杀掉了。”太子建赶忙逃到了宋国。
费无忌对平王说:“伍奢有两个儿子,都是贤能的人,不杀掉就会成为楚国的祸患。可以把他们的父亲当作人质,宣他们进宫,再把他们一块杀掉。”楚平王于是就派人把伍奢从监狱中提出来,给了他纸笔,让他写封信让他的两个儿子进宫。
伍奢知道楚平王是想用他作人质来引诱自己的儿子进宫,然后把他们都杀了,就说:“我的长子伍尚为人仁厚,叫他,他肯定会来;次子伍员性情刚烈,文能安邦,武能治国,是个能成大事的人,他知道后一定不会来。”楚平王说:“你只要按我说的,写封信给他们,来不来就和你没关系了。”伍奢不敢违抗君命,就写下了一封信,写完之后,楚平王立刻派人去给伍尚送信。
伍尚看到信后,心如刀割,立刻准备前去。他把信拿给伍子胥看。伍子胥说:“楚王派人来召唤我们兄弟,不是为了放了我们的父亲,而是怕有逃脱的,以后成为祸患,所以把我们的父亲当作人质,假装召见我们。我们如果去了,父子都会没命。那样的话,谁来替父亲报仇?不如逃到别的国家,借别国的力量来为父亲报仇雪恨。如果都死了一点意义也没有!”伍尚说:“你说的只不过是猜想的,万一父亲真的让我们过去,那岂不是违抗父命了吗?父子之情,恩在其中,即便是为父亲死了,也是值得的。我的才智远远比不上你,我去楚国复命,你到其他的国家去吧。我跟随父亲去死,你将来要为我们报仇。”说完,伍尚就和伍子胥永别,去见了楚平王。楚平王把伍奢、伍尚押到街头处斩,并四处张贴告示捉拿伍子胥。
伍子胥出逃之后,一路沿江东下,准备去吴国,但后来听说太子建在宋国,就去那里追随他。到了宋国之后,正赶上宋国发生内乱,于是就和太子建一块又逃到郑国。郑国人对他们很好。后来,晋顷公想让太子建做他的内应,事情还没开始就败露了,郑国就想要杀掉太子建,伍子胥就和太子建的儿子胜准备逃到吴国。
伍子胥和公子胜一路昼伏夜行,历尽千辛万苦,心想只要过了昭关就可以顺利到达吴国,谁知快到昭关的时候,只见有重兵在那里把守,对过往行人盘查得十分仔细,伍子胥和公子胜在附近的树林中休息,进退两难。
忽然,有个老人拄着拐杖走到伍子胥跟前,说:“你是姓伍吧?”伍子胥大吃一惊说:“你问这个干什么?”老人说:“我是扁鹊的弟子东皋公,年轻的时候以医术游历各国,现在年纪大了就隐居在这里。之前我看到张贴的告示上的画像和你非常相似,所以就问问。我的家就在附近,不妨到家里细谈。”伍子胥看他的样子,知道他不是一般人,就和公子胜跟着他回了家。
到家之后,东皋公让伍子胥上座,伍子胥指着公子胜说:“有小主人在此,我不敢上座。”东皋公就问:“他是谁?”伍子胥就把实情告诉了东皋公,并跪下说:“希望您能帮助我们脱身,日后我们一定会好好地报答您的。”东皋公说:“这里比较偏僻,你先在这里住上几天,让我想想主意,送你们出关。
东皋公每天用酒食款待伍子胥,一连好几天也没有提出关的事情。于是,伍子胥就对东皋公说:“我有深仇大恨在身,在这里简直是度日如年,希望您能尽快帮我出关。”东皋公说:“这件事我已经想好了计策,只是现在需要等一个人来。”当天夜里,伍子胥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想要和东皋公告别离开,又担心出不了关,反而给东皋公带来灾祸。就这样翻来覆去,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转,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
早晨,东皋公见到伍子胥,大吃一惊,说:“你的头发和胡须怎么全白了?难道是过于发愁导致的吗?”伍子胥还不相信,拿来镜子一照,果然双鬓斑白。他把镜子扔到地上,痛哭着说:“天哪,我伍子胥一事无成就已经白了发。”东皋公安慰他说:“你不要悲伤,这或许是件好事。”伍子胥擦擦眼泪说:“这怎么会是好事?”东皋公说:“你状貌雄伟,很容易就能被人认出来,如今头发和胡须都变白了,一时之间就不好辨认,说不定就能蒙混过关。我有个朋友名叫皇甫讷,他和您的身形相似,这些天我一直在等他,如今他已经来到了。我想让他装扮成您的样子,您做他的仆人,如果他被抓了,你就可以趁乱出关。”
伍子胥说:“您的计策虽然很好,但是连累您的朋友,我实在是心不安啊!”东皋公说:“这个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去救他,我已经和他说好了,你就不用多虑了。”
第二天,伍子胥和公子胜跟随着皇甫讷一块来到昭关,守关的将领薳越看到皇甫讷和画像上的非常像,就下令将他捉拿起来。百姓们听说捉住了伍子胥,都围观过来,守关的将士一听已经捉住了伍子胥,对来往的行人也没有心思仔细查看了,再加上伍子胥的须发尽白,样貌与之前有所不同,所以没人注意到伍子胥。于是,伍子胥就带着公子胜,夹在众人中,趁乱出了昭关。
再说薳越捉住“伍子胥”之后,本想到大王面前请功,就对他严刑拷打,但是这个被抓的人一个劲儿地喊冤枉。薳越仔细看了看,也觉得他和伍子胥有些不太一样,正在疑惑的时候,只听有人来报说东皋公求见。于是,薳越赶紧将东皋公请进来。东皋公进来后说:“我刚想出关去游玩,听说你捉到了罪臣伍子胥,所以特地来向你祝贺。”薳越说:“我是捉到了一个长得像伍子胥的人,但他始终不承认。”
东皋公说:“你和伍子胥同朝为官,难道还辨别不出来真假吗?”薳越说:“伍子胥的目光如炬,声如洪钟,但是这个人的眼睛很小,声音也很细,我怀疑是不是最近出逃导致太憔悴了,所以才和之前有所不同。”东皋公说:“我和伍子胥也有过一面之缘,不如让我看看。”于是,薳越就让人把“伍子胥“带上来。那人一见东皋公就大声说:“咱俩说好一块出关,你怎么不早来?害得我在这里白白受苦。”东皋公笑着对薳越说:“将军抓错人了,这个是我的朋友皇甫讷,之前我们约好一块出关游玩,不想他先来到这里。如果将军不信,我们有通关文牒在这里。”说着,就拿出袖子里的通关文牒给薳越看。
薳越一看,果真是自己抓错了人,于是,就给皇甫讷道了歉,释放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