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那朦胧的命运,也许只是
那制约宇宙这梦境的精确律条
让我得以和阿方索·雷耶斯
成为了一段人生坦途上的同道。
从一个国度移居到另外的国家,
而且在每处都能全身心地融入,
辛伯达和尤利西斯都未能做到,
他却将这技巧运用得轻松自如。
思念的箭矢的确曾经将他射中,
于是,他就用那利器的锋利镞尖
写出亚历山大体[1]悠缓长吟述怀
或者是凄恻悲怆式的短歌哀叹。
他的作品中洋溢着仁厚的希望,
孜孜一生终于创出光辉的功业:
诗留后世千古传诵得不朽长存,
文蕴新意天下尽效成一代雄杰。
不再倾心于那步履蹒跚的熙德[2],
也不效法那些热中深奥的人们,
他将形同过眼云烟一般的文学
一直送到偏居郊野的凡夫平民。
他确曾留连航海家的五处花园[3],
然而,他的高尚品格与性情之中
却有着某种恒久和本质的特点,
那就是对钻研和天职情有独钟。
也就是,他更着意于思索的园地,
恰恰是在那个地方,波尔菲里奥[4]
栽植下了那“原则与目标的大树”,
用以去对付愚昧和癫狂的困扰。
雷耶斯啊,天意实在是不可破解,
或者慷慨或者吝啬自有其尺度:
它只给了我们这些人以弧和弦,
却把整个圆全都给你作了礼物。
虚荣与实名掩藏着痛苦与欢乐,
你曾经孜孜地对之进行过追索;
你就像是那位埃里金纳[5]的上帝,
只想默默无闻地与大众相融合。
你的风格就是一枝精巧的玫瑰,
享尽了广泛而奇绝的称颂讴歌,
将你先辈遗传下来的尚武血液
导向了为上帝愉快奋战的品格。
(我要问)那墨西哥人如今在哪里?
可是正在怀着俄狄浦斯的惊恐、
面对那奇异而怪诞的斯芬克司、
欣赏着那凝滞的“脸或手的原型”?
或者,像斯维登堡[6]所希望的那样,
在一个几近于至高天庭的倒影、
比人间更为绚丽繁复的世界里,
漫无目的地游荡或者踽踽独行?
如果(就像那漆器和乌檀的王国
所展示的一样)记忆的强大力量
深入到他内心的伊甸园,就会有
另一个墨西哥和库城[7]光耀辉煌。
上帝知道,在生命最终结束以后
命运会给人们涂之以什么颜色;
此刻我正在这些街巷悠闲漫步,
死亡距离我还有着相当的间隔。
我如今只对一件事情深信不疑:
(不论大海会将他裹挟到了哪里)
阿·雷耶斯都将愉快而尽心地
去求解新的谜团,探索新的规律。
让我们将那胜利的棕枝和欢呼
奉献给举世无双、出类拔萃之士;
但愿我眼睛里的泪水没有玷污
我们用爱心写下的这追怀之诗。
[1] 西方诗歌的一种形式,以六音步十二音节为一行的抑扬格诗歌。
[2] El Cid(约1043—1099),本名罗德里戈·迪亚斯·德·比瓦尔(Rodrigo Díaz de Vivar),西班牙卓越的军事统帅,其业绩见于史诗《熙德之歌》。
[3] 即辛伯达曾经到过的地方,借指雷耶斯曾在国外居住。
[4] Porfirio Díaz(1830—1915),墨西哥军人、政治家,1877—1911年任总统。
[5] Johannes Scotus Eriugena(约815—约877),基督教神学家,生于爱尔兰,约845年起在西法兰克国王查理二世宫中任语法和辩证法教师。
[6] Emanuel Swedenborg(1688—1772),瑞典科学家、哲学家和神学家。其追随者创建了“新耶路撒冷教派”,史称“斯维登堡派”。
[7] 指墨西哥中南部城市库埃纳瓦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