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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万般思念

军恋比起异地恋艰难的多,两个异地恋的军人军恋那就更是难上加难。

苏安希回渝江后跟徐彧的联系那都是争分夺秒的抢时间,要不就是她这边呼叫她接急诊,要不就是徐彧那边有事儿要挂电话。

唯独两人都能安安心心的视频一下也就是夜深人静十分,晚风吹拂,月色牵着思念,还牵着内心压抑不住的那股无名邪火。

徐彧耐着性子跟苏安希道了晚安,然后就把手机一扔,洗冷水澡。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一个月,苏安希而后被安排去北京为期半个月的学习,她跟徐彧说学习回来以后就请假过去,哪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苏安希好不容易学习完回来,徐彧这边又有事儿了。

方泉武警支队开展冬季野营拉练,其中武警特战队在拉练中还要进行魔鬼周训练,全封闭式的,连电话都不能打。

于是两人见面的计划又被无情的扼杀在摇篮里。

眼瞧着天气越发的寒冷,本该冷清寂静的冬季,却让大街小巷都张灯结彩起来,红绿璀璨,圣诞老人和圣诞树随处可见,苏安希这才恍然大悟,哦,圣诞节要到了。

不过也与她无关,徐彧又不在。

平安夜这天,苏安希休假,本来打算回大院陪父母吃饭,结果两位大忙人都没空,她只好开车绕道去渝大找徐来吃饭,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报复上一次她让她吃医院食堂,徐来居然请她吃学校食堂。

正直饭点,食堂人不少,频频看向靠窗那一桌的学生们更是不少,还各种交头接耳。

徐老师是学校的最美女教师就不说了,大家更好奇的是徐老师对面坐着的美女,比起徐老师的婉约,这位美女倒是显得有些高冷。

不过,高冷美女嘴角一勾,噙着淡笑,又让大家觉得其实并不冷,反而有一种恣意潇洒的随和。

最后的总结是:美女的朋友果然都是美女。

苏安希瞧着徐来今天穿着这么美,还光腿,不由的打趣:“晚上要约会?”

徐来抿着嘴笑了笑,愣是把苏安希给看乐了,听着她语气里抑制不住的开心,“下午他忙完了就过来接我。”

“嗯。”苏安希点点头,筷子在餐盘里捣鼓着,掀眸看了眼徐来,问:“他对你好吗?”

“好啊,特别好。”

徐来这荡漾着一脸幸福的模样,显而易见。

“那挺好。”苏安希挑着菜吃。

“那你跟我哥呢?”

徐来因为上次给苏安希打电话被徐彧接了以后,没敢给徐彧打电话,倒是偶尔跟苏安希见面能听她说上几句徐彧的近况。

苏安希挑眉一笑,“也挺好,就是没你这么幸福,见不着面。”

之前,徐来知道苏安希回渝江了,便抽了时间见她,就想知道她跟徐彧是不是重新在一起了,得到了苏安希肯定的答案,她倒是比当事人还开心。

“这样长期两地也不是办法,有什么打算?”徐来一双纯净的双眼定定的瞧着苏安希,问得很认真。

“昨天递了假条,等批下来就过去。”

“大嫂你就是雷厉风行,回头我得说说我哥,在这方面永远比不上你。”

苏安希噗嗤一笑,“你说你哥?小来来,是谁连电话都不敢给他去一个的?”

徐来被苏安希这话一噎,“吃饭吃饭。”

吃了饭,跟着徐老师在大学校园里散个步消消食,顺便接受一下路过林荫道来自各种目光的回头率。

不多时,徐来就要去上课了,她也只能开车走人。

街上情侣太多,回家一个人无聊,去莫秉阳的酒吧,神经,大下午的去什么酒吧?

思及此,她把方向盘一打,干脆回医院找廖志平唠唠嗑也成。

在停车场停好车,苏安希直奔急诊大楼,廖志平看到苏安希两眼瞪得像个铜铃。

“苏医生,你这是不是太热爱你的工作了,休假也往医院跑?”廖志平唏嘘不已。

“没有爱人在身边的我跟单身狗差不多,这种日子工作场所能抚平我相思之苦。”

苏安希故意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还唉声叹气起来。

廖志平呵呵一笑:“不知道跟你的爱人通个电话慰藉一下相思?”

苏安希往椅子上一坐,二郎腿一翘,撇嘴,“电话关机,估计又在训练。”想到这儿,她单手支在桌子上,盯着廖志平,问:“哎,你说这也还没到三九,怎么随时都在练着。”

“武警特战队,国之利刃,反恐精英,冲锋陷阵的,你说能不随时战备吗?”

“这我也知道,就是……哎算了,平安夜,说点吉利的。”

廖志平眼珠子一转,立即换了一副讨好的笑脸,“苏医生,反正你也没人约会,帮我顶个班呗,八点周医生就来了。”

苏安希好整以暇的端倪着廖志平,“理由。”

“你嫂子我媳妇儿想吃圣诞大餐。”廖志平嘿嘿的笑着,“只要你今天帮我,回头我请你吃更高级的。”

“看在吃的面子上。”

苏安希无奈的一笑,成全一对是一对,再说她这一请假走人,重担还不是廖志平帮她挑着,有来有往才是好哥们儿。

廖志平赶紧脱医生袍,一脸你他妈真有义气的感激涕零表情,“大恩大德,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成全之恩。”

“廖志平,你真虚伪。”苏安希讥讽道。

“您说什么都是对的。”

廖志平才懒得管苏安希说她什么,快速的跟她交接起来。

然后,他脚底像是踩了风火轮,刷的一下就不见了,苏安希见到空无一人的门口,暗自摇头,笑而不语。

快到换班的时候来了个急诊,苏安希忙完出来揉揉脖子回办公室,周医生早就来了,她把该交代的跟周医生交代好,就换衣服离开。

工作所需,她早年就在医院附近买了套房子,一般都住这房子,偶尔才回大院。

小区距离医院只有两条街,今晚夜色正浓,又是平安夜,于是她便没有开车回家,而是选择徒步行走。

她双手揣在大衣口袋里,行走在这条热闹的大街上,一路上能看见拿着充气锤敲打的年轻人,也能看见相依相偎的情侣,她摸出手机,给徐彧发了个信息。

【平安夜快乐!】

过了马路,拐了个弯,与刚才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前方再转个弯,路口对面就是她居住的小区。

她站在人行道上偏头把手机往包里装的时候,蓦地发现好像有人跟踪她。

本着军人的洞察力,加上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以至于她的警惕性一向很高。

还记得那一次刚好去莫秉阳酒吧,幸好路上遇见了他,这才甩掉了跟踪者。

但是这一次,她还不确定,只好试探。

果然,身后那双沉稳的脚步也随着她的速度而加速,她十分肯定是冲她来的,虽然不知道意图,但是必须防患于未然。

眼下四周无人,离小区也还有一段路,她脑子里飞速运转,想对策,想招数。

终于走到拐角处,她闪了过去,背靠着墙,沉了呼吸,冷静下来,打算先发制人。

不远处昏暗的路灯映照下,她瞥见影子,耳边那脚步接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而且跟刚才跟踪她的脚步声大相径庭,她计算着时间,就在那片衣角出现的一刹那,她已经一拳挥了过去。

哪知道对方一个闪身,轻易的避开了苏安希的袭击,速度快到她根本没机会看清对方的容貌。

不过,有点奇怪。

轮不到她晃神,被躲开也是意料之中,在对方闪身跟她错步背对她之时,她已经一脚揣向对方的腿弯处,却也被见招拆招,被反腿一勾,轻而易举的桎梏住她的腿。

苏安希心里咯噔一下,她是有功夫的,普通人乃至于会点功夫的人都伤不了她,这是遇上了真正的练家子了。

她把心一横,用尽全身的力气朝对方挥拳,手腕被扼住,对方一个巧劲散了她所有的力道,她没辙了,张口就喊:“救……”

喊了一个字就整个傻掉了,刚才她各种来势汹汹,加上方才的位置刚好照不到光,根本就没去观察一眼对方的长相。

此刻被他整个扯到光晕下,对方的脸才完全呈现在她面前时,“命”这个字就她硬生生的吞进了肚子里。

徐彧一袭军绿色的飞行夹克,被黑色休闲裤包裹住的健硕大长腿往后一退,松开桎梏住她的双腿,黑色的军靴发出跟刚才跟踪者一样的声响。

男人勾唇一笑,盯着怔怔望着他发呆的苏安希,沉声道:“警惕性不错,功夫差点。”

下一秒,苏安希不由分说的踩在徐彧的军靴上,踮脚,双手扯住他的夹克领子往下一拉,毫不犹豫的贴上他微凉的薄唇。

徐彧有一刹那的失神,迅速反应过来,单手搂紧苏安希的腰,另一只扣着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重重的吻了下去。

这是思念了多少个日夜,才能真真实实的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越是此刻严丝合缝般的拥吻,越是莫名的生出一种虚幻感来。

苏安希被吻得喘不上气,就着徐彧的肩膀轻轻推了一下,含糊不清:“等……等一下……”

徐彧一听不舍的松开她,看着她雾霭茫茫的双眼,反倒是暗哑低笑:“刚不是挺主动的么?”

“回来了不跟我说一声,手机关机,跟我玩跟踪,还有理了你?”

苏安希此刻理智统统回归,松开徐彧,退后与之保持安全的距离,双手交叉往胸前一横,秀眉一凛,颇有些事后算账的意思。

徐彧双手插进裤兜,低眸瞅着苏安希,不疾不徐的一一解释:“回来不跟你说一声是想给你个惊喜,手机在我一落地渝江就开了,至于跟踪,本来没这个打算,看你出来了想跟上你,倒是发现你警觉性挺高,索性陪你玩玩。”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

“廖志平的朋友圈。”

苏安希狐疑的从包里摸出手机,打开微信一看,扯着嘴角哭笑不得。

【感谢我美丽懂事聪明大方的苏安希医生顶班之恩,大恩不言谢!】下面还附上一张圣诞大餐的照片。

她收回手机,掀眸看向徐彧:“你们什么时候加的微信好友?”

徐彧有问必答:“在方泉的时候。”

苏安希也是智商离家出走了,就廖志平那德行,他怎么会错失加徐彧微信的机会?

“苏医生,还有问题么?”徐彧由始至终都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笑,漆黑的眼瞳里却满是柔柔的笑意。

“暂时放过你。”苏安希浅白了一眼徐彧,笑了。

徐彧眸色一深,笑容也随之浓郁了起来,他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双手微微张开,剑眉一挑,是命令的口吻:“还不过来?”

苏安希噗嗤一笑,横在胸前的双手也学着徐彧张开,柔柔的一圈圈光晕下,静谧的拐角处,两人面对而立,四目相对,眼中却只有彼此。

徐彧见状哼笑一声,伸手攥住苏安希的手腕往前一带,带着淡淡花香的姑娘就被他纳入怀中,都是他思念的味道。

他紧紧的抱着她,低头凑近她的耳边,与这寒风对抗的暖气打在她的耳廓里,震碎心灵的是比这夜色还要深沉的嗓音,动人心弦。

“苏安希,我好想你。”

苏安希揽着徐彧的窄腰,柔声回应:“我也想你。”

任由冬夜的冷风孤寂怅惘,相拥的人却为彼此支起了温暖的屏障。

“是继续抱还是回去抱?”良久,徐彧才开口询问。

苏安希抬起头看向徐彧,蓦地笑了起来:“回家。”

“好。”

徐彧说完反手握住苏安希有些冰凉的手包裹在手心里,牵着她共同走完这段不长不短的人行道。

苏安希引领着徐彧进了单元楼,在大堂电梯口按下电梯键,等待的过程中,问他:“吃晚饭了吗?”

“本来打算找你吃个圣诞大餐,不过苏医生你好像太忙了点儿。”

徐彧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苏安希,“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两人进了电梯,苏安希按下12楼,抬头瞧了一眼男人无所谓的表情,医生的口吻张嘴就来:“都跟你说了你这胃不好,得养着,就是不听是吧?”

“那苏医生家里有什么可以养胃的给我垫垫?”

苏安希想了想,偏头对徐彧说:“家里只有面,自己对付。”

12楼到了,徐彧瞧见苏安希越发嫣红的耳根子,暗自一笑,跟她一起出了电梯。

摁了指纹,门锁“啪嗒”一声,苏安希拉开门率先进去,掀开灯,看了眼把着门的徐彧拉开鞋柜给他找了一双男士拖鞋。

“我爸的。”

怕他误会,特地解释了一下,却见他意味深长的笑意,又后悔了。

关上门,两人坐在玄关的凳子上悉悉索索的换拖鞋,苏安希摸出手机,把包往旁边一丢,起身走到客厅顺手弯腰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径直走进了厨房。

徐彧一直观察着强装镇定的苏安希,下意识的顶了顶舌尖,食指碰了下鼻尖,不由的失笑,随即起身也跟着往厨房走去。

苏安希站在灶台前盯着锅里烧着的煮面水,听见身后有响动,微微一偏头,说:“调味料你自己弄。”

见身后也没什么动静,她干脆转身,就撞上了倚在门口赤裸裸盯着她看的目光。

“你看我干嘛?”苏安希也不知道自己的脸是被锅里的热气熏得烫还是被那灼灼的目光看的发烫,明明一颗心紧张的不得了,还偏要强装淡定,“肚子不饿啊?”

说完她还是没出息的转过身,眼一闭,再一睁眼,眼及之处是一只大手,修长的手指摁在开关上,快要沸腾的水偃旗息鼓了。

背后贴上了男人精壮而高大的身躯,耳边是那再熟悉不过的低沉嗓音,性感的又带着淡淡的调笑:“苏安希,你在怕?”

“怕?”苏安希干瘪瘪的笑了笑,越说却声音越发的小了起来,“我有什么好怕的?”

“你知不知道你引狼入室了?”

浓浓的荷尔蒙气息混着热气打在苏安希的耳朵上,能燃烧她的耳膜,有什么东西沿着她的耳尖一路向下,在浑身蔓延攀爬着。

其实她跟徐彧亲也亲了,摸也摸了,就差最后一步没做全套。

今晚,天时地利人和,会发生什么从见到他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奠定了基础,她也不是什么保守的女人,而且对方是她深爱的男人,她自是万般愿意。

可惜,现在这种不受她控制,被他完全拿捏,莫名由他主导的情况,原谅她突然就没了底气,也怂了。

心里是怂了,不过这嘴巴还是很好的诠释了死鸭子嘴硬这一话:“谁是狼还说不一定呢?”

耳边是男人沉声的轻笑,开关被那骨节分明的手指重新摁开,后背骤然一空,随之而来的是碗撞击流理台面的声响。

“你也吃点。”徐彧的声音响起,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苏安希暗自咬了一下唇瓣,这才转身看去,徐彧微微埋着头,侧脸轮廓鲜明立体,下颚线条紧绷却被头顶的灯光柔和了不少,他却有条不紊的往两个面碗里兑调料。

所以刚才,他是在白撩她?还是她真的已经内心猥琐到期待着跟他共赴巫山云雨?

她差点咬到舌头,急忙回身,看着沸腾起来的开水冒着泡泡,这才拿起一旁准备好的面条,往锅里放。

吃面的时候气氛还好,两人聊了聊近况,苏安希问徐彧休假休多久,他一边大口吃着面一边说:“批了十二天。”

“我十天。”苏安希抿着筷子尖看着对面的徐彧,“估计过两天就能批下来。”

徐彧点点头:“想想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去玩几天。”

苏安希一听眼前一亮,很是开心的立即点头:“好啊!”

吃完了面,苏安希去厨房洗碗,徐彧站在厨房门口问苏安希:“工具箱在哪儿?”

“阳台柜子最下面那一层。”苏安希没回头,一边捯饬着手里的锅,一边忙问:“怎么了?”

“卫生间水管坏了也不知道找人来修?”徐彧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耳边还有苏安希回答他的声音:“坏了吗?我不知道啊!”

苏安希洗好了锅碗瓢盆,擦了手走出厨房去看,动静是从客厅那边的卫生间传来的,她走过去,立在门口就踯躅不前了。

徐彧就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站在盥洗池旁拧着水龙头,因为用力的原因,线条修长紧实的手臂肌肉都紧紧的聚拢在一起,青筋因为他的力道浮浮沉沉。

他的身前被水浸湿了一大片,更是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能隐约看到腹部的块块肌肉线条,直到他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苏安希一抬眸刚好对上徐彧偏头盯着她的双眸,他的眼睛里淬着光,又隐着火,慢慢的簇拥着上来,亮的宛若星火燎原般的炙热和滚烫。

“我平时不用这个……”卫生间。

话还没说完,苏安希就被徐彧拽着手腕一个旋转,掉了个方向,她的后背就抵在了墙上。

徐彧怕她的头被墙磕到,一只手垫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松开她的手腕,掐着她的腰,整个人都撞了上去。

苏安希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层红晕由脸到耳朵再到脖子,空气里都漂浮着无限燥热和无名之火。

“苏安希。”徐彧掀眸哑着嗓子喊她。

“嗯?”苏安希轻吟出声,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徐彧稳定心神,眸色越发的浓重,却勾着一抹笑意:“其实,我今天早就下定了决心……”

“什么决心?”

“要了你。”

说完,他拖抱着苏安希往主卧走去,漆黑的卧室里有一束来自客厅的追光,折射在靠近床边的位置,另一边来自窗外照射而来的柔光,刚好与之形成一隅羞涩的暗光。

徐彧把苏安希放到床上,快速绕过床尾,走到窗户口,刷的一下拉上窗帘,把那片柔光与卧室完全隔绝开来,屋内的光线更加的幽深而暧昧。

苏安希刚刚坐起来,就被快速折回的徐彧给摁了下去,与此同时是男人覆盖上来的沉重躯体,压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苏安希推开徐彧,睨他:“你说一个边陲地带当兵的,哪儿学来的这些个挑逗方式?”

“男人在这方面,无师自通。”

徐彧轻轻刮了一下苏安希的鼻尖,却见她脸色微变,眸色一缩,却是盯着他的左胸口。

徐彧下意识的伸手捂住自己胸口,柔软的一笑,说:“没什么好看的。”

苏安希摇摇头,眼眶蓦地发烫,她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望着他,一字一句的说:“让我看看。”

徐彧也知道自己这一身的伤痕是逃不掉的,除非不跟这丫头做,不然的话迟早都会被她看到。

他松开,语气尽量的轻松:“当兵的,哪能没点伤,这些都是军功章。”

苏安希的指尖在他左胸口上那条长长的旧伤疤上滑动,眼泪就这么不争气的流了出来,抬眼看他:“夏俊楠说这伤差点要了你命,真的很长。”

“那小子。”徐彧看着苏安希流眼泪,心痛的不得了,嘴唇凑过去吻着她的眼睛,抵着她的额头问:“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就上次去你们部队诊疗。”苏安希吸吸鼻子,回答。

徐彧一回忆,勾唇一笑:“难怪你非要我脱衣服。”

苏安希撇撇嘴巴,点点头:“嗯。”

徐彧又亲了亲她的嘴巴:“保证以后珍惜生命,不让你担心,嗯?”

“嗯。”苏安希又点头,往后退了退,命令他:“你站起来我看看到底有多少伤疤。”

徐彧才没那么傻,好不容易哄好了,这会儿死活不给看,把人往回一拽,摁着她就亲了下去,“之后慢慢给你看。”

当他们都不着寸缕之时,在旖旎的灯光下,徐彧红着眼凝视着苏安希,就像是滚滚洪流一般缠卷河道里漂浮的船只,又如那疯狂的龙卷风,一旦入了风卷,将被摧残成渣。

“苏安希,准备好了吗?”

“我说没准备好,是不是就算了?”

“可能么,嗯?”

徐彧邪魅一笑,却温柔的亲了亲姑娘的额头,与此同时毫不犹豫的与之契合,辗转,纠缠……

久久,一句没由头话从他的齿缝中挤了出来,嘶哑的要命。

“苏安希,现在说说,谁排第一?”

苏安希哑了嗓子,虽然头脑已经不清晰了,可是这个排名的事她还记得,哭笑不得,“你还记着?”

还真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说不说?”语气里也跟着发了狠。

“那是我爸,我给我爸系过……领带……”

徐彧心满意足,提起爸爸,倏地又想起一件事,咬着牙道:“上次叫爸爸叫的很过瘾是么?来,叫一个听听。”

“徐彧……你……”苏安希哭笑不得。

“真以为我不懂,糊弄我,嗯?”徐彧得逞的沉声顺着自己的动作威胁,“叫不叫?”

“爸……爸……”混蛋。

“乖。”

苏安希气哭,自己食的恶果哭着也要咽下去……

而这方优柔寡断的暗光下,绰绰的光影起伏摇曳,空气中弥漫着爱情的香气。

屋内暖风四起,温柔的风吹在床上风光潋滟,被子下方露出两条匀称修长的小腿,白皙的腿上暗藏着一朵朵暗红色的小花,不用猜都知道这到底是哪位禽兽的杰作。

徐彧把屋里的空调和地暖都统统打开,屋内温暖如春。

他就穿着一条四角裤,不疾不徐的返回到床上,伸手扯了扯苏安希盖着半张脸的被子。

见姑娘不动,随即干脆伸出双手往两边一压,半个身子撑在她身上,低头吻了吻她阖着的双眸,见她闭着眼睛煽动了一下睫毛,这才轻言细语的对她说:“去洗澡。”

苏安希浑身都黏黏腻腻的,特别是腿根,更是难受,奈何被这个徐泰迪欺负的浑身软趴趴的,四肢无力,只想这么闭着眼睛魂游太虚的躺着。

“累。”

苏安希刚开始跟徐彧还大言不惭,棋逢对手来着,后来被他连续折腾两次一下子就老实了,满脑子都是那句当兵的男人惹不起,当兵从没吃过肉的男人更是惹不起。

她现在总算是能理解曾经听过几个军嫂同事私下聊的关于房事的事情。

其中一个说他当兵的老公每次休假回来,除了去彼此父母家,剩下来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在床上度过的,战斗力惊人。

那会儿她闲来无事儿听了一耳朵,然后觉得太扯,耸耸肩,一笑置之,就不再听下去,走人。

现在,她缓缓的睁开眼睛,眨着眼睛盯着眼前这个越发神清气爽的男人,她觉得不扯,一点儿都不扯。

徐彧笑意盎然,就着被子把苏安希一把捞起来搂着,理了理她因为汗湿而被黏在脸上,嘴角和额头上的长发,顺手勾了一下她的鼻尖,笑道:“你这体格还得练。”

苏安希这会儿乖巧极了,伸出光溜溜的手臂圈住徐彧的脖子,脑袋搁在他的颈脖处,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交付给它,这才悠悠的开口:“不是我体格问题好不好,是你……”

“埋怨我,嗯?”徐彧嗓音低沉轻柔,可这句话却带着几不可察的调笑。

“不敢。”苏安希轻轻一笑,这种时候就不要较劲了,得服软,“很棒。”

果然徐彧很受用的“嗯”了声,一只大手在她光滑的手臂上来回的抚摸着,声音也是越发的宠溺,“乖,我收拾收拾,你去洗洗,嗯?”

“嗯。”苏安希松开手臂,掀眸看向徐彧,点了点头,就起身下床。

然而她裸着瓷白的身体,背对着徐彧的时候,男人的眼睛里又开始窜起了火苗。

当她站起来一边随意的理了理一头凌乱的黑发,如瀑布般的黑发遮盖了她的蝴蝶骨,发尾打在背上跟肌肤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盈盈一握的纤腰两侧还留有若隐若现的指痕,挺翘的屁股也有痕迹,一双修长笔直的长腿有些艰难的迈着步子走进了卫生间。

徐彧看的挪不开眼,当卫生间的门被关上时,他幽深的眸子闭了闭,压抑住胸口那股无名之火,低头时暗自飙了句脏话。

卫生间灯光柔亮,音乐溜进耳朵里,让人倍感舒适。

确实,苏安希被热水在身上一淋,浑身那股疲乏倒是消失不少,腿也没那么抖了,她靠在墙上低头一看,就想哇的一声哭出来。

身上深浅不一的草莓成群结队,想到之前他那精壮坚硬的躯体在自己的身上耕种,脸一红,转身踩着水花面向瓷砖墙壁,抬头在花洒下冲刷着头发和脸,摁下洗发水往头发上抹。

清香的洗发水让她闭眸感受四肢百骸的舒缓,耳边变换着动感的音乐,她不自觉的轻声哼唱起来。

倏然间,头上多出了两只手在帮她挠着,她一惊,正欲转身就被大力摁着脑袋,男人低沉的声音混着水声,云淡风轻的命令:“别动。”

苏安希不敢动了,怕又惹到他被吃干抹净。

她一边伸手用水洗了洗被泡泡迷了的眼睛,一边小心翼翼的问:“你进来干嘛?”

“进浴室能干吗?”徐彧继续帮着苏安希轻轻揉着脑袋,语带笑意的理所当然,“当然是洗澡。”

“你等我洗完了你再洗啊!瞎凑热闹……”

徐彧伸手拎起莲蓬头往苏安希的头发上冲水,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温柔而仔细。

“节约用水。”

苏安希被徐彧这鬼扯淡的一句话给弄得哭笑不得,肉在砧板上,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了。

头发上的洗发水悉数洗干净了,苏安希这才转过身来。

徐彧把莲蓬头挂回去,顺手扯下毛巾给她擦了擦脸。

蒸腾的热气充斥着淋浴间,有点身临仙境的感觉,可是两人这原始模样,又让她想到了两个人。

亚当和夏娃。

她望着眼前这一堵人墙,白雾氤氲,腾腾热气,却柔化了他冷硬的眉眼。

他的鼻梁挺直,他的嘴唇微薄,唇色浅淡,唇形却像是名画家寥寥数笔勾勒晕染而来,微微上翘的弧度恰到好处,异常完美。

就是这样一张英俊的脸,年少时被她看进了眼里,而今被她锁在了心里。

再一敛眸,他蓬勃的胸肌上那道疤痕就落入了她的眼瞳中。

她抬起手,挂着水珠的指腹在他的左胸口上滑着,徐彧给她擦头发的手一顿,喉咙处那尖儿上下滚了滚,又暗自一咳,胸腔的震动连接着她的手指,跟着一起发颤。

“再乱摸,我不客气了。”他沉声警告。

“你说让我看的。”

苏安希的手指在徐彧的心口上画着圈,明明是挠着肌肤,痒的却是心。

徐彧倒是没脾气的一笑,盯着苏安希的脸妥协:“成,整个人都是你的,还怕你看。”

苏安希勾唇一笑,还很是认真的看了起来,除了胸口上的疤痕,排列整齐的八块巧克力腹肌上也有一处有些年头的旧伤痕。

“转身。”之前做的时候,她能摸到,背上的不少。

徐彧听着眼前姑娘一副正经的医生检查身体的口吻,实在是想提醒她,他们现在是赤诚相见。

算了,他什么时候在她面前有过原则,还不是她说什么是什么?

转身后,苏安希也不知道是被热气熏得眼睛又开始发烫,还是看到他紧致的背部上盘根交错深浅不一的各种伤疤引得眼睛发烫,总之是发烫就对了。

她伸手去触摸他的背脊,肩膀处有一个枪伤的疤痕,线条流畅且深凹的脊柱线交错着几条长长刀伤以及腰际的枪伤,色调都已经很浅了,看得出年成已久。

“这些是当卧底时留下的。”苏安希这话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徐彧点了一下头,挠挠眉毛,轻“嗯”一声。

他被苏安希的手摸的浑身发毛,艹,真他妈的自讨苦吃。

下一刻他背脊一僵,那温热而柔软的唇吻在了他的背上,浑身像是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咬。

苏安希吻遍了他背上,腰窝处,手臂上的每一处旧伤疤,徐彧暗自磨着牙齿,发现这女人就是妖精,还是最妖的那种。

“苏安希,够了啊!”他哑着嗓子转身警告。

“不够。”

苏安希望着徐彧,眸中一闪而过的固执,她上前吻在他心口的那道伤疤,整个人都簇进他的怀里,瓮声瓮气的说:“这些年你受的这些伤我都没能在你身边守着你,现在算是给你补回来。”

徐彧无奈的一笑,伸手揽着苏安希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头发,说:“从今往后,你守着我,我也守着你,嗯?”

“说话算话。”苏安希抬起头,认真的点点头,可是下一秒她的话却让徐彧恨得牙痒痒,“徐队长,你好像……”

“苏安希,你找死是吧?”徐彧咬牙切齿。

苏安希踮起脚尖,往徐彧唇上凑,齿间里是她勾魂夺魄的声音:“要不,再做一次,别太久。”

徐彧本来心疼她,打算自己解决,没想到他这心肝宝贝这么体谅他,他一把将苏安希摁到墙上,莲蓬头的水洒在他们身上,如潺潺流水顺流而下。

徐彧反客为主,重重咬上苏安希的唇,嘶哑着嗓子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安希搂着他的后颈,嗤笑:“得了便宜还卖乖。”

卫生间里的音乐换了曲目,欧美女神富有磁性的嗓音就像是一记最完美的催情药,在烟气袅袅的不远处,随着音乐寻找爱的国度。

“I miss you when the lights go out”

“It illuminates all of my doubts”

“Pull me in, hold me tight”

“Don't let go, baby give me light”

“I miss you when the lights go out”

“It illuminates all of my doubts”

“Pull me in, hold me tight”

“Don't let go, baby give me light”

“……”

徐彧把苏安希抱出卫生间的时候她是真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愿意动,身体里所有的能量已经被这个男人吸干,一滴不剩。

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循环着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是的,她就不该主动凑上去说再来一次,脑子抽了,绝对是抽大了。

背部接触到柔软的床,她就用她剩下那一丝仅有的残缺碎片之力拽着被子一角将自己裹了进去,耳边是男人无奈的低笑声。

她不想说话,笑吧笑吧,随你怎么笑。

徐彧帮苏安希把脑袋重新调整到枕头上,乌黑的发丝早已经干透,顺滑的穿过他指缝,散落在干净的枕头上。

他伸手掖了掖被子,低头凑到她面前,热气打在她的脸上暖暖的,痒痒的,低沉温柔的嗓音像是在哄小孩。

“喝杯牛奶再睡。”

“……”

苏安希一动不动的挺尸,作为行尸走肉她说不出话来,连个语气词都不想哼出来。

须臾几秒,身边男人的气息渐行渐远,苏安希缓缓睁开眼睛瞄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间,电子钟上的几个大字触目惊心。

AM 3:25

她闭眸,心里哭唧唧,没几个小时睡了。

一想到这儿,她赶紧给自己催眠,快睡快睡。

妈的,睡不着。

徐彧热好了牛奶端着杯子进来,走到床边把牛奶搁在床头柜上去叫苏安希,在暖风呼呼的房间里,他的嗓音温暖的犹如旭日东升。

“乖,喝了牛奶有助睡眠。”

苏安希摇摇头,阖眼嗫嚅:“不想喝。”

徐彧伸手轻轻的刮了刮她红润的脸颊:“听话。”

苏安希嘟囔着嘴巴,微微蹙着眉头,继续摇了一下头,却是一脸的娇嗔。

徐彧笑的一脸无奈,瞥了眼牛奶,伸手端过来,反倒是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又顺手放下。

一口喂完,徐彧松开苏安希的嘴巴,坏笑的对上姑娘惊讶的双眸,伸手去拿杯子,在她的注视下不疾不徐的又往自己的嘴边送去。

苏安希也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力气,条件反射性的伸出一只手摁在他的手臂上,怕再这么喂两次,又把他的火给喂出来了。

“我自己喝。”她迫不及待。

“我觉着这样喝挺好。”徐彧挑了一下俊眉,低醇的嗓音十足性感。

苏安希笑的一脸讨好的摇摇头,紧接着拽着徐彧那紧实的手腕,在被窝里的手暗自扶着老腰,坐起来,抢过徐彧手上的杯子咕嘟咕嘟的一饮而尽。

徐彧好整以暇的瞧着苏安希一系列连贯的动作,最后喝完了舔舔自己嘴唇,白色一圈奶泡被她裹进去一半。

他接过杯子往床头柜上一放,顺手扯了张纸巾在她嘴巴上擦了擦,这才开口对她说:“好了,睡吧。”

“我八点的班,记得叫我。”苏安希料定自己起不来,只能仰仗这位严于律己的徐队长了。

“好。”

徐彧伺候他的大宝贝睡下,这才关掉床头灯,起身绕到另一边,上床。

苏安希感觉到另一边的床塌陷下来,被子被掀开又盖上,男人的手臂穿过她的颈脖,顺手理了理她的头发,另一只手臂搭在她的腰际,整个人贴在她的背上,特别的有安全感。

她随即转身,钻进他那宽阔的胸膛,伸手搂着他,感受到男人的手臂在缓缓收紧,勾唇一笑,倒是抬起头看他,真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

“还不想睡?”徐彧低眸对上姑娘柔柔的目光,低声询问。

苏安希伸手,食指有意无意的在他下巴上点着,“没我你怎么解决的?”

她是觉着这男人始终是男人,就算再清心寡欲也有生理需求,还别说他们这些军人,有了钢铁般强健的体魄,在这些方面肯定就更为强大。

“看片?看小说?还是有别的方式?”苏安希见徐彧没回答,又抬头看他。

徐彧沉沉一笑,倒是觑了她一眼,“你以为我们一天就知道想这些,嗯?”

苏安希回想起徐彧的战斗力,打死都不信他没看过这些,“不信,你肯定看过不少,所以……”这么娴熟。

“苏安希,你是不是忘了以前我跟你差点就做了,那时候就看过了,还用等到之后?”

“那当兵这些年就没有过生理需求?”

“有。”徐彧叹口气,手指勾着苏安希的头发把玩着,“抽根烟,冲个冷水澡总能平复。”

“这么简单?”苏安希眨巴着眼睛看他。

他笑了笑,解释:“训练强度大,各种出任务,劲儿都使在那上面,这种事想得少自然就不会有反应,偶尔闲下来有的话就自己解决。”

这话不假,他们特战队训练强度和力度都特别大,一个个单身汉一天天累得跟耕地的牛似的,哪还有心思和力气。

只不过这么些年,又都是成熟男人,没有训练和出任务的时候,生理上肯定还是会有动静。

其他人徐彧不清楚,就他而言,一般情况抽几根烟就下去了,再不行就洗个冷水澡,没真真切切的碰过女人,没踏踏实实的试过始终还是好解决。

“这么多年都没梦见过我?”苏安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了笑,“可我梦见过你,梦见我们小时候。”

“梦见过,很多,都是你。”徐彧盯着苏安希,眸色深沉如海,让你沉沦在这片深海的漩涡里,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梢,滑到她裸露的肩头抚摸着,“就像之前和现在这样。”

苏安希秒懂,抿了抿嘴唇,暗自一笑,怕再聊下去又会掀起一轮酣战。

于是,她开始打退堂鼓,乖乖的把手收回搁在男人的胸肌上不乱动,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糯着嗓子说:“我困了。”

“睡吧,明早叫你。”

“嗯。”

徐彧低头在苏安希的额头上亲了亲,满身满心的满足。

正如他所言,曾几何时,这样的夜晚他也曾反复在梦里梦到,浑身燥热的醒来,看着身体苏醒起来的欲望,闭着眼一边回味肖想着梦里的她一边伸手解决,而后立在窗边抽一支烟,平静的望着不远处的氤氲青山,自嘲的一笑。

那个时候以为这辈子也就做做梦罢了,没想到,温香软玉在怀,终使他美梦成真。

颈脖处是姑娘淡淡的呼吸,清香的沐浴露味混杂着独属于她的女人味在他的鼻息间萦绕,让他倍感安心和幸福。

徐彧紧了紧双臂,满目柔情看着乖乖睡去的姑娘,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也阖上了双眼。

早上,徐彧已经叫苏安希叫的没脾气了,从他醒来一直到做好了早餐,来来回回已经叫了五遍,床上的姑娘还是蒙头大睡的模样。

已经七点半了,之前那五遍,温柔的早安吻也吻了,无奈的早安抱也抱了,完全没用。

徐彧倚在卧室门边,决定拿出他训新兵蛋子的魄力来。

“苏安希,我给你三个数,再不起来,我就上来了。”语调铿锵,一语双关。

苏安希其实已经醒的七七八八了,就是浑身酸痛,闭着眼睛不想起来,听见徐彧这警告,神经线一下子就绷紧了。

徐彧见床上的人还是不动,开始数数,“1,2……3……”

话音刚落,一个枕头朝他袭来,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放下,就对上了床上坐起来裸着圆润肩头的姑娘那一记眼刀。

“苏医生,给你报个时,抛开路程,你还有不到二十分钟的洗漱时间。”徐彧走过去把枕头放床上,坐在她跟前,淡笑着对她说。

苏安希腾得回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钟,眼仁一瞪,挠着一头长发,到处找衣服,突然想起昨晚被眼前这个男人撕的差不多了,脸一烧,一巴掌拍在徐彧的肩膀上。

“还看,帮我拿衣服。”

徐彧起身去推衣柜,拉开抽屉,手指拎起一件内衣,反复打量,“黑色蕾丝?我喜欢这个。”

一个枕头打在他背上,伴随着姑娘的咬牙切齿之声,“臭不要脸。”

苏安希打仗般的洗漱好,换好了衣服,趿拉着拖鞋出去,徐彧已经把早餐端上桌了,两人以军人食不言寝不语的优良作风快速结束早餐,就匆匆的出门了。

徐彧把苏安希送到武警医院,站在急诊大楼门口松开她的手,抬腕瞅了瞅时间,勾唇一笑,“还有两分钟。”

“你今天干嘛?”苏安希望着徐彧,开口询问。

“等你下班。”

徐彧面对着苏安希,背对着风口,帮她挡住这圣诞节的寒风。

饶是这样,来往络绎不绝的人还是盯着这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挪不开眼,差点跟对面的人撞上。

然而我的眼里只有你的两个人根本就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苏安希听徐彧的回答,噗嗤一笑,微微吊着眼尾端详着徐彧,“哎,这种粘人的痴汉形象跟你徐大队长的形象可真不搭。”

“我愿意,有意见?”

“没……”苏安希无奈的瞪一眼徐彧,看时间来不及了,这才倒着大拇指指了指身后,“我进去了。”

“嗯。”

徐彧目送着苏安希进去,暗自一笑,刚才她说他痴汉?

他敛眉无声的勾起了唇角,双手抄进裤兜,转身往外走。

是啊,他愿意,愿意臣服于她,愿意为她沉沦。

分诊台此刻不忙,却炸开了锅,不知情的小护士一上班就看到了跟苏医生一路来上班的男人,都来不及回护士室,就在分诊台八卦。

“苏医生交男朋友了?”

“不知道啊,怎么了?”

“刚看到苏医生跟一超级长腿大帅哥手牵手来的。”

“看错了吧?苏医生不是对男人免疫吗?”

“真的,不信一会儿苏医生来了你问她。”

“问我啊!”小王护士单手把着分诊台面上,一副老娘知晓上下五千年一切的模样。

两个护士连忙看向小王护士,“你知道?”

“那当然,我可是见证者。”小王护士一嘚瑟,脸上难掩的八卦之色更是溢于言表,干脆双手交叉搭在分诊台上,准备好演讲,“你们可不知道哦,这惊天动地的……”

“哟,小王大清早讲评书呢?”身后苏安希的声音悠悠扬扬的传来。

小王护士一听笑嘻嘻的转身,挥挥手,“苏医生早。”

苏安希继续笑,笑的让几个护士浑身凉飕飕的,总觉得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护士长在护士室吧?我想我应该有八卦跟你们护士长聊聊。”

说完,她就云淡风轻的走了,两个还没知情的小护士赶紧用眼神示意小王护士跟上。

小王护士呵呵一笑,拔腿就追,“苏医生,Merry Christmas啊!”

苏安希谈恋爱这事儿除了在他们特派医疗队里是个公开的秘密以外,就是她向上打的恋爱报告的上面领导知道,而望遍整个渝江武警总院的医护人员,特别是像分诊台那两个不知情的小护士那样的,可真的是多了去了。

毕竟咱们苏医生回来请大家吃的那顿鸿门宴可不是白吃了,撂了话,这在医院里可就别瞎传播她的八卦了。

否则,格杀勿论。

吃人嘴软,再说了这徐队长在遥远的方泉市,饱受相思之苦的两位有情人让他们觉着也确实不应该干伤口上撒盐这么不厚道的事儿。

可是,今早,小王护士一听分诊台俩小护士聊起苏医生跟她男朋友,就料定男神回来了,那颗欲欲跃试的八卦之心再也拦不住了,兜着的话就像往外冒。

岂料,她还没来得及说明白,就被逮了个正着。

“苏医生,徐队长回来了?”小王护士狗皮膏药似的粘着苏安希,一脸谄笑。

“嗯,回来了。”苏安希也不藏着掖着,勾唇一笑。

小王护士笑嘻嘻的,一双眼睛贼溜溜在苏安希的脸上扫描,笑的意味深长,说的话中有话,“难怪你今天气色这么好,红光满面,红粉菲菲,肯定是我们徐队长的功劳。”

苏安希一听瞥了一眼小王护士,眉眼一挑,浅勾唇角,有些阴阳怪气的反问:“小王,你是说,我们……徐队长?”特别强调我们俩字。

“说错。”小王护士多鸡贼的一小姑娘,立即正声,“是苏医生您的徐队长,只属于您,是您唯一的徐队长。”

“他还属于国家。”苏安希站定含笑瞧着小王护士,不疾不徐的纠正她的观点,“他不只属于我,还属于国家。”

小王护士被苏安希这句话给莫名的震撼了,多么伟大的爱情啊!多么伟大的苏医生和徐队长啊!

“苏医生,我看到了你头顶上的光环了,布灵布灵的。”小王护士痴傻的指了指苏安希的头顶,一脸的艳羡和崇拜。

其实哪里是光环,只不过是清晨一缕初阳正好洒在过道上,又有一丝凑巧撩在了她的发丝上,却被马屁精小王护士夸张化罢了。

苏安希在小王护士眼前打了个响指,眯了眯眼,笑道:“有没有光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护士长在看你。”

瞬息万变的一句话将小王护士打回了现实,她顺着苏安希的眸光看去,果然在不远处,护士长正好整以暇的盯着她看。

“我先去忙了,苏医生。”

小王护士硬着头皮,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赶紧的遁走。

苏安希盯着地上这一缕晨光,顾盼一笑,大步往更衣室走去。

徐彧先回苏安希那儿把家里收拾了一下,然后就回大院去了。

大院里那偌大的房子里却一个人都没有,他昨天一进屋就能感受到这屋子里缺乏人气,很冷清。

说起昨天,徐彧下午五点多钟才到的渝江,这脚一落地也没通知任何人。

头一晚他跟苏安希通电话的时候听她说第二天休假,他问她要做什么,苏安希还故意没好气的说平安夜街上都是情侣看了碍眼,不如回家孝敬爸妈去。

所以他才直接回大院去堵人,岂料她家一个人都没。

反正回了大院了就先回趟家,他家也是意料之中的没人,于是便给徐承运去了个电话。

不巧,徐首长不在渝江,出差了,还一顿抱怨他这孩子休假回来也不跟他提前打个招呼,他好安排,现在人也回不来。

徐彧说不打紧,也没明说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苏安希,关于他跟苏安希的事儿确实要跟双方父母好好交代一下,他是打算在这之前先跟自己父亲谈谈,既然人不在那也就暂时搁置不提。

所以当徐承运问起他为什么突然回来,他就语焉不详的说临时回来有事儿,待不了几天就走。

徐承运让他有空去找找徐来,看来真是被自家这姑娘给气坏了,平日里话少严肃的徐首长难得跟他面前一顿火气。

说已经查了,徐来喜欢的那个消防员是特勤中队的中队长,叫靳时川,那年地震救她的就是这小子,听口气是越说越生气,说报恩什么办法没有,偏偏搞什么以身相许。

徐彧当时也就耐着性子听着父亲说完,淡淡的点点头,一方面安抚他说徐来也不是小孩子,在国外呆了这么多年至少识人这一点还是让人放心的,另一面又一副儿子站在您这边的语气,说一定会弄明白,让他老人家注意身体,别给气坏了。

这才让徐承运那火气给稍微扑灭了一些。

跟徐首长结束了通话刚好进来一条微信,打开一看是公众号推送,看完顺手点进了朋友圈,第一条就是廖志平发的圣诞大餐,也正是因为看到了这条,彻底打消了给苏安希打电话的念头,而是起身去武警总院守株待兔。

徐彧从房间出来,看了看时间,走到院子的门栏边微微屈膝倚着,四下打量。

随即,捏在手里的烟盒倒回来抖了一支烟出来,两指捏着烟屁股送到嘴上叼着,又微微偏头掀开打火机,将烟头递到火光中去,淡淡的一吸 ,缓缓地吐了口烟圈走到院子里,把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顺手仍在圆桌上。

叼着烟,半弯着腰顺手拎起一旁的喷壶,走进屋里接了水,又折回院子去给一院子的花花草草补给水分,偶尔伸手夹着烟掸掸烟灰,又搁嘴上咬着。

在这冬日暖阳的上午,没有身着军装的他这居家的一面倒是被柔和的越发恣意且慵懒。

打理好花花草草,徐彧坐到椅子上随意往椅背上一靠,这才不疾不徐的摸出手机给徐来打电话,他冷哼一声,一种早料到的表情浮于面上。

一如既往,这丫头很是可以的没接他电话,看来真如徐承运所言,心都赶着趟的飞扑到那个消防队长身上去了,当真是女大不中留。

事实上却是,他这妹子这一次真不是故意不接他这个哥哥的电话,而是被某队长缠着压根就不知道手机响了。

徐彧想起徐首长说的那小子是特勤中队的中队长,倒是想到个老战友,于是单手握着手机在屏幕上划着,找到那人的名字,摁下拨通键。

“嘟”了几声,那边就接通了,难掩口吻中的意外,“徐彧,你舍得给我来个电话,真是稀罕的太阳都不会落山了。”

“少这么夸张啊!”徐彧无奈的一笑,语气里也带着笑意,“忙不?”

“你这口气有事儿啊!”那头男人的口吻里带着淡淡的质疑味。

徐彧不置可否的“嗯”了声,跟老战友说话完全不客套,有事儿说事儿:“是有点事儿,你现在不是在渝江消防支队吗?想找你打听个人。”

“什么人?”那头一听正经了。

“你们特勤中队的中队长,叫靳……”

“靳时川。”那头立即连名带姓的接他的嘴,话毕语气耐人寻味,“你打听他干嘛?”

“私事儿,你熟不,不熟也帮我托人打听一下。”

徐彧又去摸桌子上的烟盒,突的想起了苏安希,弯了弯嘴角,触碰到烟盒的手指又收了回来。

那边“嗨”的一声:“咱整个消防支队就没人不知道靳时川这号人物。”

“你熟?”

“那你找对人了。”那边顿了顿,继续,“当年我跟靳时川那也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同闯过火海的人,你说我熟不?”

“人品如何?”

徐彧想过能被徐来看上的男人形象气质应该不会差,家世的话他家也没什么门第之见,只要是人品过关,就成。

那边完全是不假思索的就回了,还滔滔不绝起来:“好,挑不出毛病,上面领导们重视,下面战士们拥护,就是这性格吧别说跟你还挺像,外冷内热。以他的能力早就该调到支队了,支队长为他转职升衔考核的事来来去去磨得嘴皮子都干了,就差直接上手揍他了,人家还偏偏不急。我也问过他为啥就喜欢守在一线,他说有他担着希望自己手底下的兵平平安安的退伍,那小子啊心眼儿好,干什么都自己上,真是把手里的兵担在了自己的肩上。”

徐彧一听这一顿赞赏的倒是心里一宽,随即又问:“多少岁了?”

“28,年轻有为,据说是军人世家。他家老爷子是战功赫赫的老将军,不过他倒是没靠过家里,你也知道这样的家世怎么可能跑来干消防?”那边顿了顿还来劲儿了,越发的关不住嘴门,“既然你打听,再跟你说说这人。大帅哥,你可不知道咱们这些支队长,政委,主任一堆领导想尽办法把自家屋里跟靳时川年龄相当的女孩儿往他那介绍,那小子愣是各种推脱不见,我们都以为他对女人没兴趣。你猜怎么着,听说最近谈对象了,那姑娘我在支队见过一次,特漂亮,之前成立专业搜救犬队请来的专家,我估摸着就是在训练基地两人日久生的情。”电话那头听见徐彧这边没反应,连忙“喂喂”几声,以为是信号断了。

“嗯,照你这么说还不错。”徐彧带着感谢的语气对电话那头说道:“成,谢了,改天有空一定请你吃饭聚聚。”

“好啊!”那边哈哈一笑,“话说,你到底打听靳时川干嘛?”

徐彧嘴角的弧度上弯,正当那边以为是不是信号又不对劲的时候,徐彧这才悠悠的开口:“你说的那个特漂亮的搜救犬专家,靳时川谈的对象,那是我妹。”

那边一听,当场石化。

挂了电话,徐彧把手机立在桌子上来回的颠着,徐来这边的事儿基本上算是打听清楚了,暂时可以搁下,先放小丫头一马。

思绪了片刻,他眸色倏地一沉,连带着嘴角那抹笑意也消失殆尽,他站起身来,往屋里走,穿过客厅去开门,离开大院。

还有一件事儿,他觉得应该好好跟人算算这笔老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