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要唱最后一首歌了。」葛米儿虚弱地说,「谢谢林方文,为我写了一首挽歌。我也许是唯一一个人,可以自己唱挽歌的。」
她换了一个姿势,看了看跟乐队坐在一块的林方文,说:「很不公平啊!大家以为林方文死了,原来他没有死,我却要死了。」她停了一下,接着说:「死了的动物,有时会成为宠物罐头,幸好,死了的人不会。」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阵笑声。
然后,葛米儿站了起来,走到台前,钢琴和小提琴的旋律从台下丝丝缕缕地升起,她的手拈着麦克风,用她低沉的声线,唱出自己最后的歌。
我的故乡,在遥远的岛国
落日,染红了岩礁
点亮了九重葛和木槿
面包树又落下一片叶子了
我以为人生
会像花开一样灿烂
会闪烁一如星辰
世上,如果真有幸福的离别
我好想唱着歌,走向人生的尽头
不要为我流泪,明年
花开,我还会一样年轻
我要去的地方,没有岁月
也没有苍老
虽然生命
有如木槿,朝开幕落
但花开之日,滋养我,有你的爱
我害怕的,只是离别的寂寥
不要为我流泪
岁月流逝,坟墓只是一个关口
有一天,我们都会相叙
我想你明白:最美好的爱,是成全
成全你去寻找你的快乐
我们有过一生中最热烈的时光
今后,我是繁星,永远为你明亮
我是飞鸟,为你翱翔
我不在遥远的故土
我在你身边
离别纵然寂寥,但我的爱
不要为我流泪
音乐停了,舞台上的灯一盏盏熄灭。葛米儿回到那把扶手椅里,载着扶手椅的升降台缓缓沉下去,然后消失了影踪。
所有年轻的告别,都不可能是幸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