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同时又不是新教牧师
以及那以自己无法估量的沙漠尘埃
对抗哥特佬和长矛兵们的
南部美洲战士们的嫡传子孙。
我真正的血缘却是
仍然在耳边回响的
父亲那吟诵斯温伯恩的诗篇的声音
以及那些翻阅、翻阅而未曾读过、
却让我感到满足的厚厚书册。
我就是先哲们灌输给我的一切。
机缘或命运,两个名称代表着
我们不能掌握的同一个奥秘,
是它们给了我不同的祖国:
布宜诺斯艾利斯、只有过一夜之缘的奈良、
日内瓦、两个科尔多瓦[2]、冰岛……
我是一场孤独的幽梦,在那梦中,
我忘掉了或者试图忘掉自己。
我是黎明和黄昏、
昔日的清晨、第一次见到的大海
或那轮没有维吉尔和伽利略的
冷漠皓月的奴仆。
我是自己漫漫人生的每一个片刻、
每一个不能成眠的焦躁夜晚、
每一次离别和每一次前夕。
我是房间里的那幅
我这双如今已经失明的眼睛
清楚见过的版画
《骑士、死神与魔鬼》的错误印象。
我就是那曾经见过
而且死后还将继续凝注着沙漠的另一个人。
我是一面镜子、一个回声。
我是墓志铭。
[1] 标题原文为英文。
[2] 指阿根廷的科尔多瓦和西班牙的科尔多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