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着布满孤寂而迷茫的亮光的
清纯而又悄无声息的天空,
那爱默生可能曾经于无数个夜晚
站在康科德[1]的雪原寒风中瞩望过的天空。
这里的星辰过分地密集。
这里的人也过分地集中。
无数世代的飞鸟与昆虫、
满身都是花斑的豹子与毒蛇、
交错着盘绕缠结的树枝、
咖啡林、沙原和茵茵碧草
自古以来就统治着黎明的曙色
并织造起细密而无益的迷宫。
我们脚下踩死的每一只蚂蚁
也许都是上帝的唯一杰作,
都是上帝为执行其制约神奇世界
所必需的精确法规的组成部分。
如果不是这样,整个宇宙
就将成为一个错误、变作一团混乱。
乌檀和积水那平展如镜的表面,
梦中那光怪陆离的奇妙幻境,
苔藓地衣,水里游鱼,石珊瑚,
时间长河中的龟阵鳖群,
仅存一个黄昏的萤火虫,
南美杉那庄严肃穆的王国,
夜色无法抹掉的书册上的
一行行规整的文字,
这一切,我分辨不清,但是,无疑不比我
更少个性、更少费解之处。
我不敢妄评麻风病和天狼星座。
一九七○年,圣保罗
[1] 美国马萨诸塞州城市,爱默生1834年以后的定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