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一片宁静,
古朴的挂钟滴洒着
已经无惊无险的光阴,
洁白的粉壁犹如死人的装裹
罩住了桃花心木的火红激情,
仿佛是一种亲切的责备,
有人道出了这个熟悉而又骇人的名字。
瞬间里,暴君的雕像
成了瞩目的对象。
在这黄昏的时分,
那雕像没有大理石的光洁,
倒像是远处的山影一般庞然而昏暗,
真真假假的奇闻轶事,
一时间成了人们的话题,
就好似莫测的回声激荡绵延。
他那远播的恶名
曾经意味着百姓的灾殃、
高乔的膜拜偶像、
刀砍脖子的惊慌。
如今,忘却已经模糊了死者的名册,
倘若把死亡看作是时光的组成部分,
死亡也可以标价出让,
那不知疲倦的恒动
就是种族灭绝的无声罪魁,
它那永不弥合的伤口
将会吞噬最后的天神的最后时日,
因而容得下所有流洒出来的鲜血。
祖辈说过罗萨斯只是一柄贪婪的匕首,
我无法验证这一结论,
但却觉得他与你和我没有什么不同:
他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也曾有着凡人的烦恼焦虑,
并把别人的惶惑
引向激愤和苦难。
现在大海成了无边的屏障,
横亘在他的遗迹同祖国之间。
无论是谁,也不管多么卑贱,
都可以践踏他的虚名和沉寂。
上帝可能已经将他遗忘,
用残存的仇恨
延缓他的最后泯灭,
与其说是羞辱,不如说是怜悯。
[1] 在写这首诗的时候,我不是不知道我的祖父和外祖父辈的一个祖父是罗萨斯的前辈。鉴于我们历史上的人口稀少和几近乱伦的特点,这件事情本不足怪。1922年前后还没人能够预感到会有“修正的狂热”出现。这种消遣旨在“修正”阿根廷的历史,其目的不是探究事实真相,而是为了得出事先设定的结论:为罗萨斯或者手头别的什么暴君进行辩白。显而易见,我至今仍是个野蛮的集权论者。—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