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八日 星期四
第二天,天气格外清新明朗。西风虽然刮得十分强劲,但人们还是很高兴,因为昨晚的一场大雨把道路淋得通透。
奥萨和马特从西姆兰的乡村小道启程前往涅格。这条路是沿着马拉尔湖的南面修的。两个孩子一边走,一边望着还未解冻的湖面。早上的阳光经过冰面的折射,早就将灰暗驱散了,剩下的是那泛着白光的湖面,让你想上去走走。眼前这块冰面又厚又硬,雨水的痕迹只留在裂缝中,也都变成了冰渣子。这样一大片又厚又坚硬的冰原尽收眼底。
放鹅姑娘奥萨带着她的弟弟马特想到湖的北面去。为了节省力气,就想从湖面穿过,这样既省力又能尽快到达对岸。他们也明白,此刻从冰上走过去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可是眼前这些又厚又坚硬的冰块让他们觉得没有什么危险。靠近岸边的冰块足足有几厘米厚,如果从冰面穿过去,用不了一个小时。“那我们试试看吧!”弟弟马特说道。
“千万要小心!别掉进冰缝里了!”
就这样,他们到了湖上。冰上一点也不滑,走起来很轻松。但他们之前并没有发现冰上到处都有水,水下的冰很薄,一不小心,冰就碎了,水冒上来,随时都会陷进去,这样子就必须时刻注意着。两个人认为现在是白天,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两个孩子轻快地向前走着,还说道:“这可比雨后泥泞的乡村道路好走多了,我们真是太聪明了!”他俩兴奋地谈论着。
不多久,两人就来到了威廉岛附近。这里住着一个老妇人,正从自己家的窗台上看风景呢!这时候,两个孩子的身影出现在眼中,她赶忙跑出屋子,一面向那两个孩子招手,一面还呼喊着。但孩子什么也听不见,更不知她在叫什么,他们想这个老奶奶一定是在告诉他们,不要在冰上行走,太危险了。可是,在冰上行走的这两个孩子,还是认为冰上十分安全,走了那么久,都没遇到危险啊!如果现在回去,那不是白走这一趟吗?
这两个孩子走过了威廉岛,看到前面宽阔的冰面上积满了雨水,不得不走其他地方。即使这样,两个孩子还是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存在,而是觉得非常好玩,所有的疲惫和饥饿都被抛在脑后。他们快快乐乐地赶路,遇到新的障碍时,都一笑了之。
有时候他们也抬头望望对面的湖岸,虽说走了一个小时了,但看起来离对岸还十分遥远。他们为湖面这么宽感到有些惊讶。弟弟马特提出疑问:“我们往前走,好像湖面也在往前走啊!”
湖面的西风呼呼地吹过,两人没有一点儿办法。风越刮越大,衣服紧贴在身上,走起来越来越吃力。自从上冰湖之后,寒风真是一个难以克服的挑战。
令他们吃惊的是,寒风中还夹杂着大磨坊或是机械厂那些轰隆隆的声音。可是再仔细想想,这么大一个湖面,哪里会有工厂呢?
他们走过威廉岛的西面,才发现自己靠近北边了。这个时候,寒风呼啸而过,就连那嘈杂的喧闹声,也越来越大,两个孩子开始不安起来。
“听!就是那声音!这是波涛冲击堤岸的声音!”他们嘴里这样嘀咕着。但是这不可能啊,湖面不是都结成冰面了吗?
不管怎么样,两人停下来向四周看了看,他们发现,正对着宝连和耶克斯荷姆斯兰德有一条从湖上横穿过去的白色堤坝。刚开始,他们以为是路边的积雪,但是他们马上就明白了,那是波浪在冰上打出的白沫。
看到这种情况,两人一句话都顾不上说,拉着手跑开了。西边的湖面非常开阔,他们似乎看到白沫在向东移动。他们不知道冰是要裂了还是会出现其他情况,总之,他们感觉自己已经处在危险之中了。
忽然他们觉得脚下的冰块被掀了起来,就好像有人在下面撑着似的,冰块起伏不定。紧接着,一声巨响,裂纹从冰面上蔓延开来,两个孩子亲眼瞧见,裂纹还在延伸着。现在出现了片刻的平静,但是冰块在湖面拨动着,湖底的水也从冰面上涌了上来。一会儿,裂缝越来越大,冰开始被分成巨大的板块。
“姐姐快看!冰块都裂开了!”弟弟马特惊呼道。
“马特!快跑回岸上去!快跑!”
此时,风浪已经将冰层打破了,但真的要把冰融化掉,还是需要很久的一段时间。现在这些都还是大冰块,当所有的冰块都变成碎冰,才称得上是融冰。那些冰块还得通过相互碰撞,才能粉碎,最终消融。而那些留下来的冰块,将重新聚集在一起,形成没有裂缝的大冰块。
两个孩子看不到完整的冰面,实在太危险了,他们弄不明白哪里可以安全地通过,哪里是危险的地方。就这样,在冰块上跑来跑去,像无头苍蝇似的,最终找不到方向了。此时的他们惊慌失措,想要回到岸上,却越走越远。他们再也想不出办法,站在冰上哭了起来。
这个时候,雁群正飞过孩子们的头顶,大声喧闹着。最令人惊奇的是,在这群大雁中,你可以听到一个小孩的声音,那个声音说道:“往右边去!在右边!在右边!”
他们听着这个声音往右走,走了没几步,大大的裂缝阻拦了他们的去路。不知道怎么办时,只好站在原地不动。
雁群又在头顶嘎嘎地叫着,这时声音又传出来:“站那不要动!站那不要动!”孩子们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按照这个声音的指示,一动不敢动。不多一会儿,破碎的冰块又过来了,两人跳过裂缝,急忙走到安全一点的地方。虽说现在很危险,但也不敢完全听从那个声音的指示。
停在冰上的两个孩子又没了方向,声音又想起了:“往前走!往前走!”
就这样,走了半个多小时,两个人终于返回了陆地,来到了命格尔岬。这次从冰上到达对岸的想法,令两姐弟意识到冰湖的危险。一上岸,两人头也不回,慌忙地往前跑去。没多久,湖面上波涛澎湃,破碎的冰块都被卷入水中。上了海岬不久,奥萨想起了一件事,停了下来。
“等会儿,还忘了一件事呢!”
奥萨来到岸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小木鞋,将小木鞋放在一块显眼的石头上,然后带着马特离开了。
奥萨刚走,一只白鹅从空中俯冲下来,闪电般叼起小木鞋,消失在天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