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只鸟飞来飞去,
从西飞到东,从东飞到西。它的黑衣如神甫,
它的眼睛闪着寒光如狼子。
它飞行在黑暗里,
在无雪的冬夜,在秋天的月黑风高时。它那呕哑嘲哳的鸣叫
没有什么可以模拟得惟妙惟肖,枭鸟的哀号如同诡笑,
在黑漆漆的夜里,
那声音简直让人心里发毛。
幽会归来的年轻男子
徘徊在树林里,
背负着沉重的可怕心事,
他的腰身弯曲如耕犁。
他喝道:“嗐,你这猫眼的畜生,黑夜的妖精,快快住声!”
那枭鸟扑打羽翼,
两眼如炭火飞入丛林中。
然而,那声音再度响起,
又或是另一个声音响在他心里:“噫嘻,噫嘻,
信不信由你!
我是你年少时所生的儿子,
你的药虽然奇毒无比,
却不能置我于死地!
父亲啊,我要送你到坟墓里去!”运送石头的矿工,
在黑夜里听见有人在哀鸣。
在矿山的溪水边,
唱着那颤抖的悔罪的歌曲。这世界何处有安宁?
累累白骨中,
那被打死的人在等待着复生。这凄厉无比的尖叫,
这来自痛苦心灵的呼号!即便末日来到,
一切的祈祷也不过是徒劳。去年的那一场婚礼,
快活的小提琴声突然间停止,舞会也随之安静,
一个凄惨的哭声在外面响起。有人开了句玩笑,
“是谁把孩子丢在外面哭号?”新娘听了一下子晕倒,
从此便失心疯掉。
那一位暴戾的农夫睡在屋里。他杀死了自己的妻子,
因此,他的身体与灵魂,
整日不得安息。
他看见,两团炭火
正在院子前的苹果树上燃烧!太阳升起的清早,
他挂在树枝上,随风轻摇。这一只鸟飞来飞去,
从西飞到东,从东飞到西。它的黑衣如神甫,
它的眼睛闪着寒光如狼子。
它飞行在黑暗里,
在无雪的冬夜,在秋天的月黑风高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