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早上,落合昌夫在浅草警署的训练场醒来。看看时间,快到中午了。
他去了附近一家上午就开始营业的澡堂。三天来,他这是头一次洗头、刮胡子。之后,他又思量着去哪里吃午饭,忽地想到了回声,也就是宇野宽治的好兄弟町井明男常去的那家咖啡馆。
他一走进店里,女招待的脸上就摆出了一副戒备的神态。这倒不奇怪,因为近来警察们轮番登门,态度强硬地盘问了她无数次。单说昌夫本人,前几天刚刚向她追问过宇野宽治和喜纳里子的事。
昌夫点了三明治和咖啡,刚翻开报纸,便有人坐到了他对面的位子上。
“落合警官,您好啊!”原来是《中央新闻》的记者松井。
“搞什么?是太巧还是打埋伏?”昌夫毫不掩饰自己的反感。
“听说抓到了小吉夫绑架案的重要嫌疑人,为什么警方不对外公开呢?”听到松井的质问,昌夫的脸一下子发烫了。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昌夫表面装作若无其事,后背却冷汗直流。
“您就别演戏了。宇野宽治,二十岁,北海道人。公开罪名是擅闯民宅,真实的逮捕目的是追查绑架案,对吧?他是单独作案?”
“不……不知道,请别缠着我!”昌夫把报纸叠起来,像轰苍蝇似的扇着。
“小吉夫的生死还不能确定吗?假如他已经遇害,警方的高官们恐怕要集体辞职了吧?”松井窥视着昌夫的表情说道。昌夫把脸扭向一旁,掏出一支烟点着了火。
“我说,落合警官,只要每天在浅草警署里转转,就不难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从前天开始,玉利科长就天天待在侦查总部,田中科长代理则忽然变得冷冰冰的,不理人。堀江署长又在各处跑来跑去,忙个不停……这简直就像是把消息写在广告栏里一样嘛!要是连这些都注意不到,我这个记者也白干了。”
“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去找别人打听吧。”
“您别这么说。那些领导,我根本搭不上话,怎么打听?”
“那我更无可奉告。我区区一个小警察,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落合警官不是一直在负责追查宇野宽治吗?”
昌夫觉得血一下子冲到了脑门,不由得断然大喝一声:“你少胡说八道!”
“您就别想瞒着我了。外面不是有那么多警察拿着宇野宽治的照片在四处打听吗?就连您自己不是也在调查时开门见山地说过是关于绑架案的事吗?”
昌夫无言以对,只得沉默无语。忽然间,他抬起了头,与女招待四目相对——原来如此,只要问问她,就能得知宇野宽治被逮捕的消息吧。他不由得暗自慨叹:所谓秘密侦查,在实际工作中其实很难做到完全保密啊。
“落合警官,听说您为了调查宇野的事,还特地去了一趟北海道?看来宇野就是真凶!”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他一送检,我们就报道。所以我只问您一件事:宇野有没有招供?”
听见“报道”两个字,昌夫一下子紧张起来。
“不知道!不知道!”说着,他起身对女招待说:“麻烦把咖啡和三明治送到浅草警署刑事科!”说罢,扔下现金逃出咖啡馆。
他一溜小跑地回到浅草警署,直接走进侦查总部。田中正趴在桌上整理侦查记录。
“科代,刚才《中央新闻》的记者松井跟我说……”
“啊,他是不是说要报道?”田中看来了然于胸,神情苦涩地皱眉说,“部长正大发雷霆,说要把那个泄露机密的家伙抓起来。”
“可是……”
“我知道,我知道。说起来,最先要求市民提供情报的就是警视总监嘛。既然都公开了,又怎么可能展开秘密侦查呢?”田中挠挠头,又接着说:“我们对此已经无能为力,只能让部长去跟对方的头头交涉。不过,《中央新闻》向来是以反对警方著称的,搞不好会不顾警方的意见,擅自报道。”
“要是现在把消息捅出去,外面会炸锅的!”
“所以啊,我们既然拦不住人家报道,就只能捂上耳朵,专心破案。对了,我收到了尼尔的报告,关于调查喜纳里子行踪的事,我已经请新宿警署方面提供支援。他们虽然也派不出几个人,但总比只有你们三个人去调查强。”
“好,谢谢您!”
“另外,上野信和会的立木昨晚给你打过电话,他好像发现了什么线索。我吓唬了他一下,假装生气,说:‘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结果被这家伙笑着敷衍过去了。你赶紧给他回电话。”
“知道了。不过……宇野宽治的审讯怎么样?有进展吗?”
“没什么进展。”田中语气苦涩地说,“大概不该从一开始就来硬的。今天傍晚就要把他移交给检方了。既然浅草警署的人搞不定,我会跟玉利科长商量一下,再决定换谁接手。”
“这样啊……”昌夫满心期待着玉利科长能任命大场为新的审讯官,但这么重要的案子,很可能会交给警部以上级别的人负责。大场对升官没兴趣,警衔一直是警部补。
离开侦查总部,昌夫又去了刑事科办公室。咖啡馆恰好送来了三明治和咖啡,他便坐在会议桌旁,一只手抓三明治,一只手给立木打电话。立木正好在信和会的事务所里,听口气很冷静,但所说之事十分惊人。
“落合警官,千束町三丁目有赤色分子的秘密据点,我准备让手下的小弟冲进去瞧瞧。后面的事,您能帮忙收拾吗?”
“哦,为什么要这么干?”
“关于小吉夫的绑架案,落合警官上次来麻将馆的时候不是跟我说了嘛,绑匪就藏在以千束町一丁目为中心、半径二百米范围内的某处,而且很可能就是从藏身之处打电话索要赎金的。”
“对,我确实说过。”
“我倒真的发现了一个十分可疑的地方,就在千束町三丁目附近。原先是一家街道印刷厂,房间的防雨窗一直关着,乍看好像里面没人,但仔细一打听,才发现山谷劳动者联合会的秘密据点就藏在里面。电线杆上还引了电话线,说明屋子里很可能有固定电话。这可是罪犯藏身的绝佳之地啊!只要落合警官点头,我今天就可以让小弟们冲进去瞧瞧。理由嘛,就说妨碍我们做生意。然后你们警察趁机赶过来,进入屋子里控制现场,您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请稍等,这事我做不了主,得请上面批准。”
“我说,落合警官,这种事只能由下面的人见机行事。在我们江湖上也一样。不然,万一搞砸了,难不成还要让老大收拾?”
“哦,您说得对。”昌夫十分佩服黑帮老大处世之精明。对于这种介于合法与不合法之间的灰色行为,上级肯定不会批准,去请示就是在自找麻烦。
“自然,我也有交换条件。我们在上野、浅草一带开了几间赌场。你得向我保证,三年之内,警察不去找麻烦。我这可不是趁机敲竹杠。我的要求很简单,只求维持现状,不让客人担惊受怕就行。还有,如果在这次行动中,警察抓了我的人,最多罚点儿钱就放出来,不能追究其他责任。”
“我明白了。就这么办,我会协调的。”昌夫作了决定。虽然不知道刚进搜查一科才一年的自己是否有权作出这个决定,但眼下的情势需要争分夺秒,而且黑帮和赤色学生之间的争斗一般不会殃及普通市民。
“另外,立木社长,行动的时候不能使用射击性武器,刀具也不行,那些都会加重罪责。用木刀之类的就可以了……”
“落合警官,真有你的!将来一定飞黄腾达,我看好你!”立木笑着说,“那就今天下午一点钟行动。我这边大概有十个人,联合会的人大概一样多,所以你们至少要派二十个人过来。就这么说定了!”
挂断电话,昌夫把剩下的三明治塞进嘴里,走出刑事科办公室,爬上二楼,走进侦查总部,直截了当地跟田中说,上野信和会跟山谷劳动者联合会不久将在千束町三丁目发生冲突,请他立即下令,让二十名刑警待命,并准备好车辆。
“你说什么?”田中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昌夫。
“冲突现场是一家老印刷厂,现在是劳动者联合会的秘密据点。宇野宽治和喜纳里子当初很可能就藏在那里,这是不需要申请搜查令就能进入调查现场的绝佳机会。”昌夫一口气说完。
田中沉默了片刻,问:“这都是你策划的?”
“是信和会立木的主意,我只是顺水推舟。所以,对立木那边参与此事的手下,在量刑时要掌握分寸。另外,还要请上野警署和浅草警署的四组方面在未来三年对立木的新赌场稍稍宽松一点儿……科代,现在您只要说句话……”
田中默然地听着,忽然缩了缩脖子,说:“我真没看出来,阿落,你居然还有这一手。好,我知道了,立刻安排紧急调配人手。看样子,应该还需要鉴证科的人吧?”
“如果能从电话机上找到宇野的指纹,那就太好了。”
“嗯,找到的话,就是很有力的物证了!”田中在桌上摊开地图,开始确认地点,“不过,你小子啊……”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只是盯着昌夫。
昌夫不知此时自己应该做何表情,忙躲开了他的视线。
下午一点零五分,从警视厅通讯指挥室转来了一通报警电话,称台东区千束町三丁目的某座空房子里有十几个男人在聚众斗殴,连防雨窗都被打烂了,现在已经闹到了附近的马路上。报警的是附近香烟店的一位老太太。这也很正常,街上发生了斗殴事件,必然会引得民众报警。
浅草警署的十几名警察、鉴证员和侦查总部临时召集的几名刑警立即奔赴现场。第五组的成员中,除了昌夫,还有岩村和森拓朗。
现场所处的地区原是花街柳巷,白天一般行人稀少。但这场不合时宜的混战引来了大批围观者,周围一片沸沸扬扬。
昌夫第一个冲了进去。自从当上刑警,他还是头一次这么大声地喊话:“警察!不许动!所有人都放下武器!”因为是第一次,他觉得嗓子都要喊哑了。
见警察赶到,立木的小弟们立刻把木刀扔在脚下。
联合会的社会活动家们却越发激动起来,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木棍、铁棒,一边齐声怒吼:“警察滚出去!”
按森拓朗的指示,岩村也冲了进去。活动家们手上的木棍一碰到他,森拓朗便大喝一声:“胆敢妨碍执行公务,都给我抓起来!”刑警们便一个个上前,将联合会的成员们控制住。其中有几名女学生,长发散乱地尖叫着:“我们是被害者一方!别碰我,你这个变态!”
“那就都给我老实点儿!回到警署自然会问明白的,现在一律按妨碍执行公务罪进行现场逮捕!”森拓朗果断地宣布。活动家们都被戴上了手铐,押进了警车。立木手下的一干人等也早已被押进了另一辆警车。
“好,现在开始勘查现场!阿落和岩村,你们去把标志带拉上。巡逻的警车分别堵住街道两头,除了本地居民,其余人等一律禁止通行。我们的目标是寻找宇野宽治和喜纳里子的遗留物品,以及可能与绑架案有关的东西,比如小孩穿的衣服、玩具。对垃圾也要仔细检查。印刷机、扩音器等,都不要碰。文件也不要碰。我们没收的话,公安那边又会过来要,别自找麻烦。而且,恐怕过不了多久,那位近田大律师又会脸红脖子粗地来警署大闹。所以,凡是跟‘思想’沾边儿的东西都不要管!鉴证科要尽可能地多采集指纹,尤其是电话机上面的指纹,不准漏掉一处!”
森拓朗指示完毕,现场其他的警察便立即开始对屋子进行搜查。虽说是秘密据点,但屋里并没有武器或其他危险品,感觉更像是临时的落脚点兼手工作坊。昌夫与岩村一道走上二楼,只见一间简陋的破房间里层层叠叠地堆满被褥。拉开壁橱的门,里面立刻传出一股汗馊味。
“这可不像是有小孩待过的样子啊。”岩村说。昌夫也有同感。这些社会活动家再烦人,还不至于绑架儿童吧?
“我也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过,如果用排除法分析,宇野能躲藏的地方就只有这里了,其他地方我们都已经排查了个遍。假如能采集到他的指纹,就能证明这个推断。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确定宇野宽治从十月六日发生绑架案那天到十九日被逮捕期间的行动轨迹,等积累了足够的证据之后再去审问他。”昌夫口中虽然这么说着,内心的焦虑感却在不断增加。在仍无法确定小吉夫是否安全的情况下,检察院恐怕难以提起公诉。虽然目前对宇野的审讯仍在继续,但似乎还没有获得任何口供。
正在他们搜查房间的时候,屋外又闹起了乱子。闻讯赶来的联合会的活动家们与警察在门里门外吵个不休。
自从一九六〇年《日美新安保条约》签订以后,左翼活动越发活跃。对此,警察只能忍气吞声。
当晚的侦查会议从鉴证科主任的汇报开始。
“今天,鉴证科从两处现场提取到了指纹,一处是位于静冈县热海市大黑旅馆512房间,另一处是位于台东区千束町三丁目的老印刷厂。提取到的指纹合计超过三百枚,比对需要两天,鉴定主管确认需要一天,所以,请至少再给我们三天时间,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另外,关于在老印刷厂的遗留物品,共采集到牙刷、毛巾、枕头、垃圾箱、烟头等。因为要优先核实指纹,所以这些东西暂时只能保存,无法分析鉴定。没收物品中没有涉及印刷机、文件、书籍等物品,所以那位大律师虽然照例又来找茬,但最终只能空手而归。”说着,他微微一笑。实际上,傍晚时分,近田律师的确怒气冲冲地来警署兴师问罪,但看过没收物品清单后,就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本案所获物证极少,而且罪犯似乎很善长在行动中不留下指纹,就连他放在轻型摩托车里的运动鞋,都没能从中提取到指纹。由此我们推断,该罪犯应该是个熟练作案的惯犯。从这一点来看,连我们鉴证科也认为,作为偷盗惯犯的宇野宽治的嫌疑更大了。我的介绍就到这里。”
接着,田中介绍了情况:
“我来说说对在白天的骚动中逮捕的九名联合会成员的审讯情况。这些家伙都是死硬派,拒不交代,不过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我们向联合会的委员长、二十五岁的西田公彦提出,可以和他们做个交易。绑架案调查组只想知道宇野宽治和喜纳里子是否曾在千束町三丁目的秘密据点藏身,只要他们老老实实地交代这件事,我们就对藏匿罪犯、用木棍殴打警察等妨碍执行公务的行为一概不追究。结果这家伙反而更顽固了,闭着嘴,什么也不说。现在,那个律师正在和堀江署长谈判,除了几名确有暴力行为的家伙,其他人可能会在今晚释放。所以,提取指纹是绝对有必要的。”
“科代,联合会会不会参与了绑架案?”宫下组长追问。
“我也考虑过这一点。不过他们完全没有作案动机,绑架小吉夫对他们来说弊大于利。目前的看法是,联合会很可能不知道宇野宽治是绑架案的嫌疑犯。”
“那么,索性告诉他们实情,让他们配合调查,怎么样?”
“这也不太可能。联合会一向喜欢跟警察对着干,那些家伙看待警察简直就像是杀父仇人。”田中皱着眉头点了支香烟。这仿佛是一个暗号,引得大家一起抽起烟来,大教室里顿时烟雾弥漫。
“我接着往下说。宇野宽治今天下午五点已被押送到东京地方检察院。检方的刑事部长亲自办理了交接,看来对这件案子相当重视。负责本案的的检察官成本是刚从大阪地方检察院调来的,才三十多岁,据说是年轻有为的‘明日之星’。他们把玉利科长和我叫过去刚刚谈完。成本翻阅过所有的调查资料,直接向我们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宇野宽治真的是凶手吗?他的理由有两个:一是宇野对测谎仪完全没反应,即使患有轻微的记忆障碍,完全没反应也让人很难相信;二是在小吉夫被绑架的十月六日,下午两点以后,在绑架现场的浅草附近完全没有关于‘带着小孩的年轻男子’的目击证言。在星期天的大白天,而且是在市中心,进行绑架却完全不被别人看到,似乎有点儿说不过去。也就是说,绑匪很可能有私家车。如果是这样,连驾照都没有的宇野宽治独自作案的说法就有些勉强了。我承认,成本的上述看法有一定的道理,所以我们没有反驳。他甚至提出了另一种假设,即这个案子是一个外行临时起意的冲动型犯罪,所以赎金只要了区区五十万。他建议我们重新调查本地的不良群体。”
“这也太胡扯了!如果真是不良群体干的,我们早就发现了!”宫下代表所有人提出异议。
“我明白。不过预设结论是破案大忌,因此我们要增设一组,对不良群体展开调查。尽管如此,我们侦查总部的主导看法仍然是:宇野宽治是单独作案;就算有同伙,也只是辅助。这一点没有变。地检方面明天会向法院申请拘留,拘留时间暂定十天,给审讯再争取些时间。如果宇野肯招供,问题就解决了;如果他能交代孩子在什么地方且警方最终找到小吉夫,那就百分百能给他定罪。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们要调整一下审讯的负责人——大场主任,请你上来!”
听到田中点了大场的名,昌夫比大场本人更急切地抬起头。
“来了来了!”坐在后排座位的大场就像是接受一份宴会管家的任务似的,语气轻松地答应着。
“审讯助手嘛……”田中伸长脖子看了看昌夫,“阿落,就是你吧!”
“是!”昌夫浑身发热。终于能跟宇野宽治面对面地较量了!
“还有,刚才第五组的仁井打来电话,说又发生了一件紧急案子,今天不能到会。据他的报告,今天下午,在歌舞伎町的当铺发现了南千住町前钟表商被杀案中的赃物,一块欧米茄手表。因为手表附有鉴定书,可以确定就是赃物。去当铺抵押手表的是夜总会的一位小姐,名叫小森孝子。因为典当时必须提供身份证明,所以暴露了身份。该女子与失踪的喜纳里子曾住在同一间公寓,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天。也就是说,这块欧米茄手表原本是喜纳里子从与她有情人关系的宇野宽治那里获得的,然后被小森孝子偷走,拿去典当。仁井已经带着小森孝子去新宿警署接受了问询。起初她还一口咬定手表是喜纳里子送给她的,被仁井当场反驳:‘白白送你一块价值十万日元的进口手表?有这等好事?怎么没人送我呢!’小森只得说了实话。原来,她在十五日见喜纳里子没有回宿舍,便偷走了她的行李,在其中发现了这块欧米茄手表。因为担心被对方发现,觉得还是典当了换成钱比较好,就毫无顾忌地拿去当铺变现。由此可见,喜纳里子失踪时没有携带行李,连如此贵重的手表都来不及带上,恐怕不能说她是逃跑吧……”
昌夫听了这个消息,不由得心中一凛,同时觉得这真不愧是仁井的做派。这位独狼刑警昨天在夜总会调查时一眼看出小森孝子有所隐瞒,当时还若无其事,今天却立刻独自跑去一查究竟。
“阿落,关于这件案子,就先采纳你的观点,喜纳里子很可能是被宇野宽治谋杀的。你现在就去新宿警署和仁井碰头,请求新宿方面的支援,尽快寻找喜纳里子。如果连杀二人,宇野宽治肯定逃不过死刑。这个案子越来越重大了。各位,我们得重新打起精神!”
不可思议的是,案情的进一步扩大反而激发了刑警的干劲儿,整个房间里的气氛为之一振。
宇野宽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真是人人都不曾见过的怪物?……每个人心中都涌出了各式各样的念头,像肉眼看不到的电波,在拥挤的空间里翻滚、碰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