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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几天后,一脸严肃的米琪,来找正在享受饭后甜点的三郎。

“多克不见了。”米琪低声说。

“没有关在自己房间里?”

“我去看过多克的房间。”

“他总是锁着房门的吧?”

“我用这个开的。”米琪给三郎看了一眼口袋里的万能钥匙。

“啊,你确实能开门。到底发生了什么?”

员工走了过来。

“嘘!艾丽莎正在查。”

艾丽莎的沟通能力很强,又很擅长看穿人的心思。如果入住者中有人发现了什么异状,她也很快就会知道。

就在员工从两人旁边走过的时候,艾丽莎朝他们走过来。

“你知道多克在哪儿吗?”三郎迅速问。

艾丽莎摇摇头。

“有什么线索吗?”

“有两三个人看到多克在大门口附近徘徊。”

“是两个人还是三个人?”米琪插嘴道。

“有人可能只是单纯赞同而已。总不能一个个分开来问。”

“员工的动向呢?”

“看起来好像有点紧张。不过少了一个入住者,紧张大概也正常吧。”

“是哪种情况?”三郎说。

“什么哪种?”米琪问。

“是自己溜出去了,还是被带走了?”

“你想让我们来分析?这不是多克负责的吗?”

“但是多克不在了,这也没办法啊。”

“顶针你有六个?”艾丽莎问。

“手上只有五个。”

“多克拿走了一个?”

“可能。”

“可能?”

“我记不清了。”

“什么叫记不清了?顶针是你负责管理的吧?”米琪有点生气地说。

“我记得他让我给他看看顶针,但不记得有没有还给我了。”

“你想想清楚啊。”

“讲点道理,上百岁的人了,记性没那么好。”

“你确定自己交给多克了?”

“你这么一问,我也不敢确定了。大概是吧。”

“你这样不大合适吧?”米琪轻蔑地说。

“每个人都对自己的记忆缺乏信心,这也没办法,”艾丽莎说,“多克拿走了顶针。姑且这么假设吧。然后再想对策。”

“他拿走了顶针,也就是说他想一个人出去,”米琪说,“他不是说,需要两个人出去,不然会很危险吗?”

“他认为自己一个人也没问题吧?”三郎说,“他对自己相当有信心。”

“一定是因为你迟迟不出发,他等不及了。”

“也许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吧。”艾丽莎叹了一口气。

“那,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不是得出结论了吗?多克自己一个人出去了。”

“未必一定成功吧。”

“你的意思是,可能被他们发现了?那样的话,他为什么不回来?”

“也许是在某处接受调查。”

“不能否认这种可能性。”

“这样的话,他会不会供出我们?”米琪有些不安地说。

“那就不知道了。就算有调查,也不知道是来软的,还是直接拷打。”

“拷打?!”米琪显得很害怕。

“拷打老年人……”艾丽莎皱起眉头。

“这些都不好说,”三郎说,“我们完全不知道敌人是什么样的组织。”

“不管怎么说,一旦多克被捕,敌人就会提高警惕,对吧?”米琪说,“也许他们会改变系统,让我们出不去。”

“应该不会吧?改变系统可不是小事。偶尔有一次逃脱事件,应该没那么小题大做吧?”

“但是,如果发现了顶针,我们的顶针可能就没办法用了。”

“我觉得不至于。因为员工不知道谁的指纹被复制了。他们不至于关闭指纹认证系统,换用钥匙或者密码什么的。”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人总是懒惰的。能不变就不变,这是天性。”

“那你认为顶针还有效?”

“嗯,所以还是有可能逃出去的。”

“风险越来越高了。不管多克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这种程度的风险,我打算挑战一下。毕竟我们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但是第二天下午,情况骤变。

多克突然出现在书架前。

“吓了我一跳。到底发生了什么?”三郎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还想拥抱多克,但很难从轮椅上站起来,所以还是坐着拍了拍他的手臂。

多克一言不发地盯着三郎,挑起半边眉毛。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多克?”

也许有人威胁他不要和我们说话。或者是因为正处在监视中,不能和我们接触?

“多克?”多克挑起半边眉毛。

“啊,”三郎感到有些不安,“难道你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我的老朋友才会喊我‘多克’。”

“是啊,我们也不认为‘多克’是你的真名。”

多克摸了摸下巴。

“喂喂,你有什么好思考的?”

“你叫什么名字?”多克看着三郎的眼睛问。

喂喂,什么意思?你真的忘了吗?还是装成忘记了?

三郎看看周围。

员工不在附近。但不代表没人监视。而且三郎已经主动接触了多克。如果有人在监视,自己做什么都晚了。也就是说,没必要再掩饰了。

“我叫三郎。”

“你认识我?”

“嗯。”

“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想我们很早以前就见过,不过真正认识大概有一个月吧。”

多克沉思了一会儿,喃喃自语。

“真有趣。”

“什么东西有趣?”

“我做了两个假设。第一,你有一种和我是朋友的幻觉。第二,我的记忆有问题。”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你知道我的绰号。你还知道别的吗?”

三郎把自己知道的多克的私人信息,包括学历、家庭成员等等,尽可能都告诉了他。

“唔,真是太有趣了。”

“所以到底什么东西有趣啊?”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的个人信息,里面掺杂了虚假信息。”

“……不可能,”三郎很迷惑,“这是你告诉我的。”

“我把自己的个人信息告诉别人的时候,故意在里面混入了特定的虚假信息。”

“为什么这么做?”

“为了确定是谁泄露了我的个人信息。你刚才所说的信息中,包含了我本来打算在告诉你个人信息的时候计划混入的虚假信息。”

“什么意思?”

“第一项假说废弃,第二项假说保留。也就是说,我已经把自己的个人信息告诉你了,而这件事被我彻底忘了。”

“为什么会这样?”

“我可能患上了某种大脑疾病。不过我完全没有自觉症状。除了记忆缺失,你有没有发现我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没有,和以前没有任何变化。”三郎摇摇头。

“虽然不能完全排除生病的可能性,不过还是暂且去掉它。这么一来,就会得出非常特别的结论。”

“什么结论?”

“我们,也就是包括你和我在内的几个人组成的团队,在和某个人或者某个组织为敌。而那个人或者那个组织,具有某种消除或者隐藏特定人员记忆的技术。”

“你果然很厉害。惊人的洞察力。那我就直说了,重新加入队伍……”

“我不会再和你说话了。”

“什么意思?”

“敌人具有相当强大的力量。必须谨慎行事。至少我已经被盯上了。你不应该再和我说话,这样只会增加情报泄露的风险。也许敌人能从我的记忆中提取信息。”

“那可能吗?”

“不知道。但既然有消除记忆的技术,拥有提取记忆的技术也不奇怪吧。”

“可是,没有你,谁来分析情报……”

“看,现在你就泄露了一条重要的情报。你的队伍里没有比我更好的情报分析师了吧?”

“那怎么办?”

“总之,你们和我分头调查吧。如果经过调查后认为相互接触没有问题,那时候再会合。”

“好吧。为了以防万一,重要的事情用暗号……”

“那更不好。暗号的规则不能预先确定。必须采用只有自己才能解开的暗号。”

只有自己才能解开的暗号?原来如此。

“明白了。那么等有发现的时候,我们再联系。”

多克挑起半边眉毛,默不作声地转过身,背对三郎走开了。

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

三郎打心底感到佩服。